好看的都市小說 從靈氣復甦到末法時代笔趣-第1082章 這一波 我在大氣層分享

從靈氣復甦到末法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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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杀~戮,就那么瞬间在旧人的营地里展开。
荒人们早已经全副武装,更在这段时间的准备里,对所有的旧人们呈合围之势。
南希太过自信,太过沉浸于自己即将与方正激烈交锋的局面,以至于竟然疏忽了,这些荒人们看着他的眼神里早已经蕴满了恨意与快意。
但现在……
沉睡的旧人们大半还在睡梦之中,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直接被斩去了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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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旧人临死之前的拼命挣扎,打翻了旁边的火盆……
很快,熊熊烈焰便就那么在营地里激烈的燃烧起来。
“哈哈哈哈,你们旧人还剩多少人?”
寒风持枪将南希挑起来,看着他那痛苦到说不出话来的惨白面容,大笑道:“倒不怕让你知道,这段时间里,我们荒人一批一批,为了能将你们彻底一网打尽,可是足足来了二十万大军……只是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使用你们最擅长的人海战术。”
“旧人怎么可能会覆灭……”
“这就要问你们的旧神了。”
南希猛然间瞪大了眼睛,剧烈的痛苦甚至都无法淹没他内心的惊恐。
难道说那功法并不仅仅只是被克制那么简单?
“哈哈哈哈……”
“你也想到了,走吧,对付这些旧人可轮不到我,我带你去见我王吧……或者,也见见你们的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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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纵身往内域奔去。
在那里,有一道最新开辟,只属于他们的异次元裂缝。
以防万一,他得到的命令就是在屠杀展开之后,将南希和旧人们分隔开来防止出现意外。
南希的实力比自己等人想象中弱了很多,但如此更能映衬出他的计谋的可怕……
分割也绝不能拖沓。
于是乎。
当南风扛着南希冲向荒界之时,南希满脸痛苦神色,最后看到的是无数射灯照向了旧人的帐篷营地,天空中,有无数流光蔓延而过。
显然,那些狡猾的人类也已经发现了荒人与旧人之间的内战。
他们趁机来痛打落水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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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旧人已经在毫无支援的情况下失去了人多势众的优势,可以想见,他们会迅速的被荒人和人类们分割斩杀。
而这一切,竟然都是那方正的功劳?
他下手竟然如此狠辣,直接便灭了我旧人的传承吗?
想着……南希终于在剧烈的痛楚中,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激烈的血战,并未因为人类的加入而迅速结束,旧人们实力亦是极强,兼之内部极其团结,纵然遭受内外夹攻,仍是很快稳住了阵脚。
只是当他们发现他们的精神领袖南希已经不见了踪影。
当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被荒人与人类双双包围……
不必商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荒人会与旧人突然爆发内战,但这对人类而言毫无疑问是天大的好事。
尤其几十万荒人与百万旧人厮杀于一处,人头滚滚,鲜血成河,这可是万万做不来的伪装……
“杀!!!”
旭轩然喝道:“清渊,派遣我们所有的兵马,暂时放弃与荒人对敌,与这些荒人联手先杀旧人!”
墨清渊迟疑道:“可是,抗荒联盟条例规定我等得先对抗旧人……”
“傻瓜,旧人将近千亿的数量,我们就是把这些旧人们都杀光又能有多少?不会吃亏的,大不了以后再遇到旧人的话,再让夏亚帝国的人顶上……现在的话,还是将这些人驱逐出去为先。”
而与此同时。
威兰也做出了与旭轩然同样的判断。
虽然规定了双方必须各自对付各自的目标,但也没有说不允许他们擅自对付另外一个目标。
哪有那么死板。
“进攻!!!”
“所有人,全力一赴,斩杀旧人。”
三大帝国联盟,修士于天空翱翔,好似一道道流星雨坠~落而下。
而炮火轰鸣之中夹杂无数灼热镭光,在旧人密集聚集之地犁过一道又一道狰狞的伤痕,霎时间,无数鲜血横流,残肢断臂横飞。
而比起人类对旧人们的远程打击,荒人们却是近距离的厮杀。
双方之间的仇怨已经延续了多年,从之前的欺压旧人,到近几年被他们翻身农奴把歌唱,反过来被欺压,再到现在再度崛起……
他们恨不得将旧人彻底斩杀。
更何况还有陛下的命令。
冒着炮火前进,不顾忌那些弹药的误伤,只为多斩杀一些旧人,绝不能让他们逃脱哪怕一个。
一日一~夜、一~夜一日……
尸体已经堆积到了两三米的高度,碎肉被踩踏成泥,然后与泥水混溅在一块儿,到最后几乎累积成了一座尸山。
整整两天两夜的厮杀。
当最后一个旧人无力的倒下之时,偌大的战场上,只余人类与荒人们面面相觑的身影。
至此,双方都已经伤疲交加。
而荒人们明显也没有继续鏖战的兴趣,小心的持着兵器做着防卫的状态,距离人类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却没有冲上去厮杀,而是小心的向后退去。
而人类也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没有阻止他们……
就那么看着剩余的数万荒人连地上的那些尸体都顾不得捡,最后,直到荒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极处。
人类才轻轻的松了口气。
毕竟是欧亚联盟与旭日帝国的主场,而两国的伤亡都太大了,轻易不愿掀起争端……
尤其是现在看来,荒人与旧人们似乎起了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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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还插手进去干什么,放他们去厮杀呗……
于是乎。
短暂的收拾战场之后。
待得天色大亮。
所有的人类战士们,包括那些已经浴血奋战多日的修士们……无不是满脸懵逼的看着此时已经一片狼藉的旧人领地。
而他们退去的那道崭新的异次元裂缝也已经被发现,第一时间布置了灵元炸弹。
至此……
这一场本来甚至直可席卷整个元星的战争,就这么以一种近乎虎头蛇尾的方式结束了。
“看来,荒人与旧人之间起了争执,短时间内应该是分不出胜负的,而在分出胜负之前,他们是打不了我们的主意了。”
旭轩然正色问道:“不知如此一来,抗荒联盟条例的话……”
“仍然算数。”
威兰认真道:“必须算数,只是起了争执而已,种族之战通常很难灭族……也就是说荒人与旧人的威胁仍然还在,我们不能大意,既成联盟,便必须守则到底!”
他太明白了。
至此,两大帝国国力大为削减,而他们亲身见识到了那些修士的强大,知晓纵然两大帝国联手恐怕也难敌夏亚之威。
那么唯一的办法自然就是……把夏亚帝国绑在同盟之内。
再说,根据他们得到的情报而言,旧人战胜荒人的可能性极大。
也就是说,以后夏亚帝国很可能是他们的免费打手……
虽然也有他们沦为夏亚帝国打手的可能,但毫无疑问,他们的胜算更高。
这个赌约,他们两人都想赌!
帝清猗微笑道:“随意,朕没有意见,反正朕的目的本来就是世界和平,如今荒人旧人自顾不暇,再好不过。”
嗯,这一波,方正在大气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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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卒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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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还是那么的死寂!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来时的他!不是因为他证君了,而是他通过了鸦祖的基础考验!
元婴后期和阴神初期,可能是修行境界中两个最接近的阶段,尤其是在战斗力上!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剑道碑对他的改变要比证君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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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之毫厘,谬之千里!正之厘毫,量塔更高!
基础的作用,是每个修士都很看中的,可又有哪个修士敢在打基础时说,自己的基础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等你发现时,已经物是人非,自己的修行有如一座高塔,塔高数层,再如何重筑根基?
这是功法的作用!想在数百上千年后再更改,艰难无比,不仅需要付出不懈的努力,还得有巨量的时间去纠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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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术体系同样是一座高塔!纵剑就是基石!娄小乙修剑至今,如果一个境界算一层的话,现在已经是四层塔高,很多东西都已经根深蒂固,融入了骨血,形成了一种本能!要说改变,谈何容易?
剑道碑基础境的考验奖励,明面上是一枚有瑕疵的下品灵石,但其实真正的奖励却是,从根子上纠正剑修纵剑的理念和习惯!
在这一点上,鸦祖是站在大罗进仙的果位上来衡量纵剑的基础的,所以,具备唯一的正确性!
鸦祖的基础,就是剑修的基础,舍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体系基础敢称为唯一基础!因为他纵衡宇宙无敌,因为他站在修行的最高峰!
这些东西,是没办法录于书简纸面上的,太多太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但有一种方法却可以传下他的理念,只要你进入剑道碑,只要你开始挑战基础境,只要你坚持下去,只要你最后能一剑反杀鸦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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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基础,就纠正了!
娄小乙用了三年时间,千另四三次冲击,以他自以为五环横趟内外剑的强横实力,才偶然打过了一次通关!这样的通关就只是偶然,但不管怎么说,他具备了反杀的能力,再进基础境可能就是个四六开?他四鸦祖六!
重要的不是他能和筑基时的鸦祖齐肩了!更重要的是,他的剑术之塔在根子上经过三年千来次的实践,无数次的死亡,终于立定自身,笔直向上!
那些多余的小动作,不好的坏习惯,生硬的不协调,傻大胆的孤注一掷,等等,在鸦祖的铁血剑锋下,被彻底纠正了过来!
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收获,自剑道碑建立以来,他是第一个打通关的!因为鸦祖那个老抠-比就准备了一枚有瑕疵的下品灵石!
要做到这一点,这需要最正宗的轩辕剑道传承!对剑无比的忠诚!视为生命的投入!全身心的热爱!还要有至高的天赋!
所以像斑竹荒年那些人,他们的进步就只能以息计,而且处处瓶颈,难于突破!而且他们也永远不可能击败鸦祖的剑愿,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东西!
但娄小乙有!他从学剑开始,从头到尾就是按照自己的路子在走,所以,他有机会!
基础的改变是深远的,因为这意味着他所有的剑技都将以此为基准开始纠偏!
并不是说他以前练的就是错的!真错的话他也不可能走到现在的位置!只是在一些方面,他的认知阻碍了他向最伟大剑修行进的可能!这些谬误,他可能在未来的修行中会感觉到,也许不会,鸦祖也不是在板他的剑术体系,而是在他的体系中,給他展示出了最深刻的一面。
就等于是在帮助他完成自己的体系!
他仍然是他!有自己独特的剑法,独特的视角!更有独特的思想!
一个不想成为剑徒的剑修就不是个好剑卒!
如果以他现在的战斗理念,再把他扔到回声谷和人战斗,哪怕以一敌三,也会非常的轻松,不至于把一身的汗毛燎到一根不存!
所以他的战斗力实际上是有了本质的提高的,只不过不是因为证君,而是因为过关基础境!
从趋势上来看,他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可惜,一路上却没有不长眼的上来給他试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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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后,在周仙道标处干净利落的突破屏障,再一头扎入周仙上界,直奔摇影小陆!
事情有些赶,所以他也不介意试一试摇影剑修的反应能力,威压一出,压向小陆,却只感觉两道威压毫不示弱,反卷而上,让他的小动作徒劳无功!
这是……
最先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邹反和丛戎,作为摇影一众剑修中最出色的几个人,他们如愿以偿的也晋升成了真君,应该说,速度实在是不怎么样,和娄小乙一样的老牛拉破车,不过总算是拉了出来,真不容易。
看剑主就停在摇影上空,也不说话,大家知道可能有事,都沉默等待,十息后,大修聚齐,才十一人。
娄小乙皱皱眉头,“都在这里了?咱们这些年的人员情况车燮说说。”
车燮仍然一如既往的沉静,“摇影现有四名真君,剑主您,丛戎,邹反,曲向!
元婴现存二十七名!另有在宇宙丧生五名,冲境失败殉剑三名!
不过这些人大部分都在宇宙游历,现在留在山门的,就只有这十一个!”
邹反很兴奋,“头儿,是不是有行动?去哪儿杀?咱们这些人就足够了,还有您在,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您就直说吧,不用等他们!”
娄小乙就瞪了他一眼,“杀个屁!老子这么爱好和平的人,有那么血腥么?
废话不多说,有一次郊游,需要尽可能的全员到齐,所以你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把在宇宙浪的都給我找回来!
车燮,我好像和你说过,咱们摇影剑修外出必须留下去向目标以利联络,怎么样,能找回来么,需要多长时间?”
他一贯爱开玩笑,所以说是郊游,其实恐怕有大事发生,周仙这里可没听说有什么大事,所以麻烦就一定是在宇外!这一点,在场的每个剑修都明白,他们这个剑主,越是大事,越没正形,都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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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柯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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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贞建昌十五年,并州秋季的夜晚,田里的稻子和麦子全都收割完毕,田野上到处都是才扎好垒起来的实心稻草棚,方方正正好似一座座田野上的小屋。
今年又是丰收,农人们闲暇之余很会在这时候躺在这些稻草堆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这也是并州人近几年越来越喜欢的休闲方式。
孩子们躺在草棚上看着天空明亮的星辰,那条美丽的星河是如此令人迷醉,孩子们数着星星看着天上银色的光辉,也寻找着老人说的属于自己的星星。
“天上的这条大河,有没有船在开呢?要是能坐上那条船,我就能找到自己那颗星星了!”
“有这种船也是神仙坐的,哪能轮得到你呀!”
“你们说,我们的星星在哪呢,是不是正在那天河里啊?”
“我的星星一定是里头最亮的!”
“我的才是,你的没我亮。”
“我才亮!”
几个孩子相互打闹着争论,过一会又会平静下来看向天空的美景,以前天上就有变化的迹象了,这些年却有一条星河越来越明显,从并州逐渐延伸到大半个大贞。
“哎——小亮,天色晚了,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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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长辈在田边叫唤一声,草棚上的一个孩子立刻就直起身子。
“我娘叫我了,我得先走了。”
“那我也得走了。”“你们都走了啊?”
“没劲!”
在第一个孩子走后,其余家长似乎很有默契地陆续到来,将自家小孩领了回去。
不过虽然是晚上,这样晴朗的天气星河灿烂月光也明媚,路上根本不缺能见度,农人们整理田野也勤快,没什么杂草,不至于怕孩子被蛇虫咬。
最后也就只剩下一个孩子在看着天空,因为这是他家的田,二十几步外就是自家院子,这会那边的母亲也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阿雨,还不快回来?”
“哦……”
孩子应了一声,眼睛却愣愣看着天空的银河,仿佛真的有一艘船的阴影在航行。
……
云山观中,旧观大殿内根本看不到本该盘坐其中的计缘,也看不到本该悬浮其上的山岳敕封符召和人身神黄兴业,就如同当初在南荒时期的七年,计缘和人身神就这么无故消失了。
当然,云山观的人和当初的黎家人和左无极不同,知道计先生根本没有不辞而别,也不会有人在这时候进旧观打搅。
实际上天空的星河不能简单归结为云山观的九天星河大阵,除了大阵和星河交相呼应甚至有相互融合的趋势,更因为计缘的天地化生和游梦化界之法,使得天际出现了如此灿烂的星空美景。
此时此刻,一艘金色的小舟正在九天之上的星河内航行,周围全都是灿烂的星光和朦胧的星辰,而小舟世上一共有三人,一个是常人大小的人身神黄兴业,一个是界游神君秦子舟,一个就是计缘了。
“不管看多少次,依然令人觉得美不胜收啊!”
黄兴业感叹一句,一边的秦子舟也忍不住点头。
“更兼计先生化界之法的神奇,当真是世间难有几人可见的瑰丽奇景啊!”
计缘摇了摇头。
“这话对又不对,瑰丽奇景确实算得上,但也并非世间难有人可见,农人在草棚上一躺,不就看得见了嘛?”
“呵呵呵,倒也是,修行各道中,想来也有不少道友好奇之下飞天寻过这里吧?”
“那可数不清咯!”
黄兴业笑着这么说了一句,同那个凡人黄兴业不同,人身神面对秦子舟和计缘毫无拘束,是和亲密道友交流的那种畅所欲言。
三人脚下乘坐的金色小舟上隐隐有着一些篆刻文字,说是小舟其实更像是筏子,仔细看的话,会发现竟然就是展开了一小部分的敕封符召。
“孤阴不长,独阳不生,本以为这一步至少需要百年以上,但星幡有两面,又有秦公大法力相助,着实省却了不少时间,加上此番又有黄道友和敕封符召,足以达成那关键的一步。”
黄兴业看向周围灿烂的星辉,再看向下方并州的万家灯火,他们身在此界中却仿佛游离天地外,但能看到下界的灯火。
“计先生此言还说少了,若无先生经天纬地之才和通天彻地的无边法力,此事根本想都不用想。”
黄兴业现在依然是神,叫人身神或许已经不太恰当了,但却依然并无任何司职和归属,他知道自己迟早要去掌管无量山,更对天地之事和所接触的人和物有灵明的感应。
秦子舟对此也是万分赞同的,但听计缘讲到的那关键一步,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之处。
“哎,可惜啊,可惜时间还是不够,若是能再有一两百年,就不至于没有时间建立天庭框架,到底是美中不足啊!”
计缘对此倒是并无什么介怀,心情似乎十分舒畅,还有心情开个玩笑。
“秦公莫不是觉得没能直接成为一个统御天神天上君王,有些遗憾?”
“哈哈哈哈哈……计先生啊,莫要取笑秦某了,纵然天庭完满,我亦仅会偶尔露面,还不若鼓捣个天上帝君来得省事,我呀,宁愿得闲研究神妙药理之方,对了,既然说到这了,计先生你何时写一部丹经药理的天书啊,先生大作本本奇妙于天地的。”
计缘有些哭笑不得。
“秦公你还真当我什么都懂啊?好了,不多说了,到地方了,先开始吧。”
几人闲聊之际,金色小舟已经在天河上航行到了一处特殊的位置,虽然在大地上看不出什么,但在三人眼中,这里隐隐是云山观星河大阵投影的中心,更是这化生一界的中心,星光乾坤皆隐隐围绕此处而转。
“便是此地了!”
“黄道友注意分寸,不要太过损伤元气!”
“黄某自有分寸!”
三人各自一句话,随后一步离开脚下的金色小舟,计缘和秦子舟都还没有什么动作,黄兴业则往自己额前一抹,顿时有一道紫光从中射出,照到了山岳敕封符召之上,将一片金黄色都染成了紫金色。
“两位道友请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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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兴业这么说完,计缘和秦子舟顿时一起施法,后者掐诀又拍打前方,使得金色小舟周围荡起一片星辉,而计缘把袖一甩,伸手向天往下轻轻一拽,随后袖口一展。
二人合力之下,更高天际上的无穷星光就如同水银泻地地浇灌下来,不光是一隅之地,更是涵盖整片天宇。
在天地间其他地方,今夜的星空仿佛一下子暗淡了下来,而在大贞天空尤其是并州的天空,星辉仿佛正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璀璨耀眼。
不知道多少有道行的存在通过各种方式卜算着天星变化代表的事,也不知道多少人因此彻夜难眠。
不光是有道修士,一些人间王朝的王侯将相同样夜不能寐,因为天星大变必然映射天底下的大势,因此类似司天监之流的官员同样忙得焦头烂额。
外界人怎么想,有什么反应,计缘等人现在是顾不上的,自计缘带着山岳敕封符召到达云山观的这几年来,准备的事当然不仅仅是让黄兴业与此符召的力量逐渐契合,更重要的就是今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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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观的道士们此刻也全无睡意,全都站在烟霞峰顶抬头看着天上星河,白若和孙雅雅自然也在此列。
居安小阁内,枣娘站在枣树下抬头看着天空,怀中抱着的是化为赤狐的胡云。
茫茫大海上,万千水族同行,老龙和龙子及龙女回头看向远方天际的星辉。
大贞京畿府城的尹府内,尹家人同样望天不语。
不论是如玉怀山、九峰山和乾元宗中的居元子、赵御和老乞丐等仙修,还是佛国中的明王,亦或是幽冥之中的辛无涯,乃至独自在外的阿泽,以及那些计缘的对头们和种种关注天星的人……
只要注意到天河星辉,人们都免不了在此刻抬头。
因为此星辉中心位于云洲大贞,很多知情一些或者不知情的人,都免不了在此刻会想到计缘,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也有一些修士此时此刻已经驾云或者御风接近并州,却根本去不到天上星河的近处,也不敢过分接近。
天上的星河一亮再亮,终究是到达了一个极限,而周天星斗的星力仿佛无穷无尽地落入一个无底洞,一刻不停地落下。
“给我成!”
计缘轻喝一声,袖口一手双手掐诀,最后一指点在山岳敕封符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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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这一指落下,荡漾出无穷紫金色的光芒,天上星河在这一瞬间都绽放出淡淡的紫金光芒,随后又马上消失。
这一刻,天空响起一声闷雷,不乱天下何处,不论有云无云,只要有一定道行,皆听到了这声闷雷。
而在这只有计缘三人在的天河之上,他们也长长舒出一口气。
一座淡金色石台出现在原本金色小舟的位置,上头还有一座不过一人高的方碑,不论是石台还是方碑上,都篆刻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有的能看懂,有的则是无规则的天符,并且到处都是星斗。
“只希望这么做,可别不能敕封无量山山神了。”
黄兴业皱眉说了一句,还是有些忧虑,计缘则摇了摇头。
“不会。”
而秦子舟沉默不语,走近这石台和方碑,在一面上有几个和寻常文字不同的纹路,汇聚成四个大字——天界。
“计先生,这和上古天庭的基础有几分像?”
秦子舟这么问一句,计缘想了下,虽然没有上古天庭的记忆,但想来和现在是绝对不同的。
“或许一分都不像吧,彼时仅仅是悬于天上的宫阙,此时却是游离天际的特殊之界,虽仅仅是个空壳却也有了基石。”
黄兴业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要此碑文能沟通天地又化虚为实,除了计缘的大神通,他贡献的元气可不少,但还是带着笑容。
“如此的话,只要能得到响应,那些有德大神在有这天河之力相助的时刻,也能跨越地界束缚了!”
哪怕是如今的计缘,也实在收敛不了此刻的得意。
这天界极为玄奇,但究其根本,原理并不复杂,早在当年大贞元德帝水陆大会时,计缘观月已经有了设想。
如一些强大神灵,受地界所限,无法离开辖境太远或者干脆根本无法离开,但有这天河之界在却能一定程度上弥补这个问题。
一是因为天星之力垂落,有移星异宿的效果;第二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天河既然为河,便也有倒影,虽然这倒影或许在一片星辉中根本看不见,但只要天河星辉能到之地,倒影地界之像,随星力投射,便能免去那些大神的地限之法。
当然基本前提是那些大神自己得愿意。

好看的都市言情 太平客棧-第一五十四章 九九重陽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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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良没用修为抵御酒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大亮。因为两人饮酒的小厅是木质地板,李玄都干脆没有管他,就让他在地板上睡了一宿,寒暑不侵的人总不至于受凉生病。
胡良放开抱了一宿的酒坛子,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出门去,外面是个宽阔院子,李玄都正站在院子里,有两道剑气围绕着他游走不定,时隐时现。
见胡良醒来,李玄都收起“龙虎剑气”,转身道:“你醒了。”
胡良“嗯”了一声,“老李,这是什么酒?后劲有些大。”
李玄都道:“这酒叫‘百草酿’,姑且可以算是药酒,是妙真宗的万寿真人送给我的。”
“了不起。能让万寿真人给你送礼了。”胡良砸了咂嘴,“这酒的味道真不错,喝完之后,没有酒臭,反而透着一股清香。”
李玄都道:“可惜只有三坛,我们喝了两坛,就只剩下最后一坛了,要等到我大婚的时候,你才能再有口福。”
胡良顺势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大婚?”
李玄都道:“快了。”
“算了,我也多嘴问你。”胡良摆了摆手,“对了,我听师父说跻身长生境后会有七七四十九天的病期,你的病怎么样了?”
李玄都回答道:“从七月十五算起,如今已经痊愈了。”
胡良又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帝京?”
李玄都沉吟道:“还需要一个契机,我在等人帮我探清帝京的虚实。”
胡良啧啧道:“听这话里的意思,你没少给姓谢的婆娘安插钉子。”
李玄都淡淡一笑,“来而不往非礼也。”
胡良正色道:“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不要小觑了谢雉。这婆娘出身辽东的真传宗,别看真传宗的名头不小,可在二十二个宗门里几乎是倒着数的,不说和清微宗、无道宗、清微宗、正一宗相提并论,就是比起天乐宗也要逊色几分。若论背景,谢雉差不多算是没有背景,也没有助力,比不得慈航宗的白宗主,比不得无道宗的澹台宗主。可她却能搭上了地师的线,让地师把她送入宫中,斗倒了那么多的宫妃,做了皇后,后来又成了太后,斗倒四大臣,还有大剑仙做靠山,在地师、大剑仙、老天师、儒门之间周旋,这等手段,岂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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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都并不否认,“谢雉的确是个人物,只是那些闺阁密室中的权谋手段,并不适用于天下大势,谢雉可以掌握宫廷帝京,却无力改变天下大局。我更好奇,谢雉到底是什么境界修为?”
胡良想了想,回答道:“你放心,谢雉绝对没有长生境的修为,否则长生境也太不值钱了,可天人境的修为应该是有的,至于是天人三境中的哪个境界,我就不好妄言了。不过师父倒是曾经提起过,谢雉的资质根骨极佳,若是不分心权谋之事,而是专心修炼,未必弱于澹台云。而且澹台云已经年过四旬,谢雉今年才三十岁出头,两人之间差了十几年,如果以澹台云的境界来推测,谢雉的修为不弱,最起码在我之上。”
李玄都想了想,说道:“长生境也不是无敌,一般来说,三位天人造化境的高手便能勉强抵御一位长生地仙,虽然不能取胜,但最起码可以做到有来有回,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我如今固然是长生境的修为,也不敢说藐视天下众多天人境大宗师,更何况帝京城中也有长生之人坐镇。”
胡良问道:“谁?”
李玄都道:“儒门七隐士之首的龙老人,也是害死我大师兄的幕后真凶。”
胡良嘿然一声,“这可真是新仇旧怨都攒到一起了。”
李玄都轻描淡写道:“我定要取此人性命。”
胡良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今日前来,除了看望你之外,还有半件公事,是关于师妹的。师父得知师妹受伤之后,本打算亲自前来,不过收到了师妹的传信,说她已无大碍,让师父不必过来。师父不好违背师妹的意愿,可又有些放心不下,让我也顺带看望师妹。”
李玄都叹道:“说来还是我的不对。”
“你千万不要这样想。”胡良正色道,“师父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更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担心师妹罢了。”
李玄都点头道:“再有几日,素素便会过来,你便能见到她了。”
……
重阳节,九月初九,二九相重,称为“重九”。有六阴九阳之说,九是阳数,故而重九亦叫“重阳”。民间在该日有登高的风俗,所以重阳节又称“登高节”。还有重九节、茱萸、菊花节等说法。
除此之外,九月初九“九九”谐音是“久久”,有长久之意,所以重阳节与除夕、清明、中元三节也是祭祖的四大节日。
每年的重阳节,帝京城中都不宵禁,虽说比不得元宵节,但也要热闹好一阵子,街道上灯火通明。
不过此时熊熊的火把和高高悬挂的灯笼将青鸾卫都督府的大堂照得比外面的街道还亮。
青鸾卫的前身是太祖高皇帝设立的“青衣司”,负责皇帝侍卫,后与掌管皇帝仪仗的“仪鸾司”合并,改置为“青鸾卫”,主官是正三品的都指挥使。
待到大魏太宗文皇帝年间,太宗皇帝则将青鸾卫从大都督府中拆分出来,升为青鸾卫都督府,最高堂官变为从一品的青鸾卫左都督,其下设正二品的右都督两人,以及从二品都督同知和正三品都督佥事若干人等,原本的正三品都指挥使则变为各州府青鸾卫的主官,下设从三品指挥同知和正四品指挥佥事各两人。
青鸾卫都督府中的指挥同知和指挥佥事以上的职官好几十人突然接到指令,有大狱要案,要拿好些人,这时都集结在青鸾卫都督府的大堂里。
柳逸是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按规制青鸾卫都督府就是归他分管。这时他坐在大堂主位上,身后墙上浮雕有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
在御前会议上,太后娘娘亲口敲定了缉拿“客栈”乱党之事,并且以青鸾卫为主,柳逸便不得不亲自出马。
柳逸轻咳一声,开口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回柳公公,都到齐了。”丁策上前一步回答道。
柳逸看了眼大堂上的滴漏,“已经快要子时了,人手都撒下去了吗?”
一名都督同知答道:“回柳公公,人手已经撒下去了。”
柳逸微微点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大堂上没人说话,只能听到远处隐隐约约有爆竹声传来,以及周围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就这么沉寂着,不知过了多久,子时的更鼓终于响了,所有的人都是一振,正在闭目养神的柳逸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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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青鸾卫都督府的大门缓缓开启了,从外面走进一人,竟是离开了清微宗的李元婴。
柳逸从座椅上站起身,眼神中掠过一抹惊讶,没想到李元婴会出现在此地,不过还是拱手道:“李先生。”
李元婴走进大堂,还礼道:“柳公公。”接着又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柳逸沉声说道:“已经盯了他们有些时日,准能将这伙乱党一网打尽。”
李元婴道:“太后让我来协助柳公公,请柳公公下令吧。”
柳逸微微颔首,挥了下手。
大堂中一众都督佥事、都督同知、指挥佥事、指挥同知纷纷领命,向外疾步行去。
大堂中只剩下了柳逸和李元婴两人。
柳逸抬手一让,“李先生,请坐。”
两人谁也没去坐主位,而是一左一右相对而坐。
李元婴望着柳逸,“柳公公似乎有很多话想要问我,不妨直言。”
“既然李先生如此说了,那咱家就直言了。”柳逸笑了笑,“李先生已经知道最近帝京城中正在闹乱党,太后娘娘下旨要严查乱党,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走一个,在御前会议上,诸公也争议过乱党的背后之人,有人说是清平先生李玄都,不知李先生怎么看?”
李元婴似乎早有预料,未曾深思,直接回答道:“乱党的背后之人到底是不是李玄都,我现在还不能妄下定论。但我可以肯定,就算李玄都不是乱党的首领,也一定与乱党有着密切的关系。他是个不安分的人,必然会想着法子来对付朝廷。”
李元婴的这番话正对应了柳逸在御前会议上的观点,柳逸的脸上不由露出了笑意,“李先生所言极是。”
李元婴又道:“这个问题其实算不得问题,对付朝廷,最后谁得利最大谁就是幕后之人。诸公未必不清楚这一点,只是他们还想着留后路,不愿意和李玄都彻底撕破脸皮,想着不是他们害死了张肃卿,若是有朝一日大势不可为,他们还能再去投靠辽东和李玄都。”
柳逸眯起眼,轻轻点头。
李元婴上身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可他们太不了解李玄都了,李玄都不仅仅是来报仇的,他是要把整个帝京上下都彻底清洗一遍,谁也跑不掉。”

有口皆碑的都市小說 洪荒星辰道 線上看-第六百五十四章 後天氣運看書

洪荒星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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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
唯一需要忧虑的,
就是昊天归来的时间了。
若是在玄清退位之后,勾陈、南极两尊大帝尚未登基之际,昊天突然历劫归来,那一切就全完了。
就是风紫宸的计划再完美,也是无用矣。
因为,昊天才是天地真正承认的天帝,除非祂失德于洪荒天地。否则的话,在祂面前,无人能与祂争抢天帝之位。
就是风紫宸也不行。
是故,为了人族的大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昊天在勾陈、南极即为之前归来,要想尽一切办法的阻止。
……
…………
“此事,拖不得啊!”
“都过去数百万年了,昊天随时都有可能历经归来,还需早做打算。可不能让祂破坏掉我的计划。”
想到昊天历劫归来之后,所带来的影响,风紫宸的心中,隐隐有了决定。
于是,祂借着打量天幕的借口,向着天外混沌另一边走去,以躲开众人的视线。
而三清等人对此,自无不可。
祂们也不想看到风紫宸。
既然双方相看两厌,那干脆就不见面好了。
反正,三清等人也不担心风紫宸会搞出什么小动作来。人都来到了天外混沌,祂还能跃过无垠混沌,干扰洪荒正常运转不成?
是以,
三清等人对风紫宸放心的紧。
只是有些可惜的是,祂们还是不太了解风紫宸。
别说是在天外混沌了,就是身处界外大混沌,风紫宸都有办法干扰到洪荒天地的正常运转。
那屹立在洪荒天地之上的巨大盘古投影,就是祂在离开洪荒之后,依旧有办法掌握洪荒的底气所在。
毕竟,
盘古之名,
深入洪荒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
…………
风紫宸在天外混沌走了好久,直至彻底看不到三清等人的身影后,方才停下脚步。
“就在这里了!”
沉下心神,风紫宸顺着冥冥之中的联系,与那屹立在洪荒天地之上的盘古投影,建立起了联系。
“祭!”
一缕极为微小的波动,从风紫宸的身上散发,跨过无垠的混沌,进入了盘古投影的身体。
然后,就见这尊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存在,蓦的睁开双眼。旋即,一股无形的气势轰然而出,惊动了整个洪荒天地。
轰隆隆!
在这一刻,所有的洪荒众生,包括大神通者们,乃至处于天外混沌的圣人们,都感觉心中莫名悸动,忍不住心中一寒,好似被什么伟大的存在盯上了一般。
但任凭祂们如何探查,也是发现不了造成这抹悸动的源头。就在众人疑惑间,又有一股至高无上的力量横扫而来,从祂们的身上掠过。
之后,这些大神通者们,便纷纷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包括圣人,亦是如此。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便是来自盘古投影的力量。
盘古之强,由此可见一斑。
……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被盘古投影的力量影响到了。毕竟,盘古投影只是盘古的投影,并不是真正的盘古,力量并非没有上限的。
而这个上限,便是混元大圆满!
是以,
那身处紫霄宫内的鸿钧道祖,并未被这股力量影响到,祂依旧记得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
“什么?!”
“盘古!!!”
“为何盘古大尊的力量,会突然出现?”
“难道,洪荒天地又有什么贫道不知道的变故发生了吗?”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一脸惊疑不定的盯着洪荒天地,以期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很可惜,
祂瞪大眼睛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洪荒天地依旧在正常的运转着。
“不应该啊!”
瞅了半天,鸿钧道祖也没看出什么来,只得无奈的收回目光,继续感悟天道去了。
祂把这一切都归咎于,盘古的力量太过强大了,超出了祂的认知。是以,祂才会什么都看不出来。
鸿钧道祖这样想也正常。
毕竟,祂看不出盘古出手造成的影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比如,上次盘古意志突然显化,遥遥的朝混沌魔神轰了一记,祂就看不出盘古的目的为何。
这种事,一次两次或许会震惊,但经历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
…………
就在鸿钧道祖继续悟道之后,于祂看不到的地方,在盘古投影力量的影响下,那浩瀚不可测的天道,缓缓发生了变动。
天道生变,
天机立生无数变化!
那冥冥之中已经安排好的一切,开始发生了未知的变动。而在这些变动当中,又属关于昊天的安排,变数最大。
祂历劫归来的时间,于无声无息间向后拖延,定在了三百万年之后。
在盘古投影的干预下,无论之前天道安排昊天历劫归来的时间是什么时候,现在都是三百万年之后。
而三百万年,正是风紫宸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同时,它也是天道所能承受的极限。
若是超出这个时间,哪怕有着盘古投影在,风紫宸依旧难逃天道的反噬。
不过,三百万年虽然不长,但也足够诞生出三尊天帝了。
这,正是风紫宸所需要的。
……
…………
“如此一来,”
“就可万事大吉了。”
“只要接下来没什么意外发生的话,计划便可顺利进行。”
做完这一切后,风紫宸便不在操心之后的事了,转而陷入修炼当中。
该做的,祂都做了。
接下来,就只能听天命了。
身处天外混沌,间隔那么遥远的距离,纵使强大如祂,也不可能做到时时关注洪荒的一切。
既如此,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巩固一下境界呢!
……………………
时光荏苒,转眼间,便是一百万年过去了。
而一百万年,足够洪荒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当此之时,洪荒天地的修炼环境进一步恶化,属于先天时代的痕迹,越来越少了。
相反,
天地间到处充斥着后天的气息。
显然,天地更易已经到了末期,属于后天的时代,快要彻底降临了。
先天时代,快要成为历史了!
为此,大地上的先天生灵,越来越稀少了。他们,要么在时光中逐渐凋零,要么是实在熬不住,前往天界去了。
当然,
也有一些先天生灵是例外。
就比如,那些掌握着周天神殿的先天种族。
他们依靠着周天神殿逆反先天的能力,勉强还保留着一些先天时代的痕迹。
但这并不表明,
他们的情况很好。
相反,他们目前的情况很差。
周天神殿固然强大,但也没有强大到足以抗衡天地大势的地步。
是以,
就算周天神殿的威能全开,也只能影响到其附近的地区,使其依旧保留着先天环境。更远的,它就没办法了。
这也就是说,离周天神殿越近,先天环境保留的就越完美。
而离得远的呢?
效果将会呈现阶梯式的下滑,直至毫无影响。
周天神殿能力有限,不足以供养一族,这就逼得那些先天种族做出了选择。
让嫡系生活在周天神殿的附近,占据条件最好地方。旁系则是生活在周天神殿的外围。
这样做,固然保留了嫡系的先天血脉。但那些旁系,血脉已经发生退化,逐渐向后天生灵转变。
为此,
万族愈发的败落了。
当然,与万族逐渐败落的情况不同。随着后天时代的降临,身为后天第一族的人族,越发的兴盛了。
无边的气运汇聚而来,使得人族诞生了大量的高手,就是大罗金仙,也是接连出现了十几尊。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目前人族的实力,已经远超三教了。
这并不是说人族很强,而是三教太弱了。
哪怕三教是圣人的道统,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三教很弱。
弱到什么程度呢?
偌大的三教,也就只出了三尊大罗金仙,玄清、玄都、多宝。
啧啧啧!
仅仅三尊大罗金仙,说出去都有些丢人,实在有愧于圣人的教导。
但奈何,
这是圣人自己造的孽,实在怪不得祂们的弟子。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祂们的拖累,才使得其弟子无法证道。
不然的话,以广成子、太乙、三霄等人的天赋,早该证道了。也不至于直到现在,依旧处于太乙金仙的境界。
没错,除玄清、玄都、多宝三人外,三教其余的弟子,大都处于太乙金仙的境界。
究其原因,
还是因为他们的师尊。
当初,圣人坐看巫妖大战,从而导致洪荒天地爆发灭世之劫,无尽众生因此而死。
如此种种,
自然引来了无边业力。
但圣人不染业力,故此,这些业力拿圣人没办法。但业力既生,总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于是,
在没法对付圣人的情况下,那些业力便顺着冥冥之中的联系,降临到了祂们弟子的头上。
人在家中坐,劫从天上来。
莫名的,三教弟子的身上,背负了灭世的罪名。
身负滔天业力,能够活着已是不易,还想着成道?
那不是在做梦吗?
也就玄都、玄清、多宝三人证道的比较早,从而躲过了这场劫数。但其余的人,没祂们三人的实力,故此纷纷中招。
道途,
就那么断了!
若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永远的停留在太乙金仙的境界。
但三清是不会坐视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的,弟子无法成道,祂们的面上也无光。
所以,
祂们一直在找解决的办法。
近千万年过去了,三清也想到了解决此事的眉目。如今祂们身处天外混沌,在防守混沌魔神的同时,也在推演解决之法。
估计等祂们回到洪荒之后,就能解决弟子无法突破的问题了。
当然,
这是三清的事,与风紫宸无关。
眼下,就有一件与风紫宸密切相关的事,正在发生着。
……
…………
随着后天时代的降临,天地间,数之不尽的气运,疯狂的往勾陈星汇聚而来。
其气运之浑厚,几乎在勾陈星的上空,凝聚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风暴。
轰!轰!轰!
狂风呼啸,与空气发出巨大的摩擦声,吸引住了一大群大神通者的目光。
“天呐……”
“好多的气运!”
看到勾陈星上的一幕,一众大神通者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几乎凝聚成实质的气运,祂们几时见到这种场面?
真的是太多了!
在震惊过后,众人的心中就只剩下了羡慕。
这么多的气运,若是能分给祂们一些,哪怕只是三分之一,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祂们推上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
但很可惜,
这种事,也就只能想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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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天地自发汇聚而来的气运,无法抢夺,也无法毁灭。是以,众人即使眼馋,也无法动其分毫。
……
…………
毫无疑问,
这些气运,全是属于风紫宸,也就是勾陈大帝的。
随着后天时代的到来,身为后天第一生灵的风紫宸,也开始逐渐展现自己的锋芒。
天地气运聚集而来,
就是第一步!
之后,更有无穷的好处等着祂。
若是风紫宸能抓住机会,效仿鸿钧道祖传下大道,那在无穷气运的推动下,祂未必没有成为道祖的可能。
后天道祖,
就是风紫宸未来的果位!
……
“想不到,后天第一生灵,还有这等好处。大道尊的际遇,真是让人羡慕。”
“有这些气运相助,怕是用不了多久,洪荒就要在多出一尊混元大罗金仙了。”
望着勾陈星上的气运,众人满是艳羡的说道。
当初,祂们就觉得,风紫宸身为后天第一生灵,未来必有大造化。但祂们却没想到,这个造化会这么大,完全超出了祂们的想象。
也是,当时的洪荒,正是先天时代如日中天之时。那个时候,谁又能想到,如此辉煌的先天时代,会直接凋零,被后天时代所取代?
一切,都是命啊,羡慕不来。
……
“不过,从这些气运齐聚勾陈星来看,上次勾陈大帝果然是在诈死,真是……”
“哎!”
透过这些气运,众人不难察觉,勾陈的真正情况。
若是勾陈真的陨落了,那后天气运根本就不可能出现。
最起码,
在祂复活之前,不会出现。
因为,死人,是没有气运的!

好看的都市异能 劍來討論-第八百六十九章 次第花開看書

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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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陈平安从钦天监借了几本书,没有回人云亦云楼或是客栈,而是直接一步来到京城的外城墙头上,看到了一条悬在京畿之地边境上空的渡船,上边两股龙气异常浓郁,真龙稚圭,藩王宋睦,就像大半夜,泥瓶巷隔壁院子里晃着两盏大灯笼,想要看不见都难。
陈平安就又跨出一步,直接登上这艘戒备森严的渡船,与此同时,掏出了那块三等供奉无事牌,高高举起。
一位披甲按刀的武将,与几位渡船随军修士,已经形成了一个半月形包围圈,显然以驱逐访客为首要,等到他们瞧见了那块大骊刑部颁发的无事牌,这才没有立即动手。
武将沉声问道:“来者何人?”
眼前修士,青衫长褂,气定神闲。
总觉得哪里见过,偏偏记不起来。
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修士道:“还请劳烦仙师报上名号,渡船需要记录在案。”
一手缩于袖中,悄然捻住了一张金色符箓,“至于供奉仙师能否留在渡船,依旧不敢保证什么。”
藩王宋睦,皇子宋续,礼部侍郎赵繇,如今几个都身在渡船,谁敢掉以轻心。
陈平安自报名号:“落魄山陈平安。”
那武将愣了一下,然后立即恍然,问道:“是差点搞死正阳山那帮龟孙的陈山主?”
陈平安也愣了一下,笑着点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我了。”
正阳山这个乌烟瘴气的仙家山头,只出钱,几乎就没没怎么真正出力,更不出人,除了屈指可数的一小撮剑修,去了老龙城战场冒头,其余那些个所谓的剑仙胚子,敢情都是下山游山玩水的,反正哪里安稳去哪边,大骊军方这边,但凡是领兵打仗的武将,都看得真切,自然对正阳山很瞧不上眼,所以落魄山的那场观礼,大快人心。
那武将满脸笑意,挥了挥手,撤掉渡船包围圈,然后抱拳道:“陈山主今天没有背剑,方才没认出。护卫渡船,职责所在,多有得罪了。末将这就让属下去与洛王禀报。”
宋睦的封王就藩之地,就是洛州,古洛水也是后来那条中部大渎的发源地之一。
这位武将其实平时是个闷葫芦,不曾想今儿倒是没少笑脸,主动介绍起自己,“我叫廖俊,曾是苏将军麾下,步卒出身,低人一等,不说也罢。跟关翳然是朋友,可惜当年在书简湖那边,与陈山主错过了,未能见上一面。经常听虞山房和戚琦提起陈山主,酒量无敌,一顿酒喝下来,最后但凡有一个能坐着的,都算陈山主没喝尽兴。”
其实是一桩怪事,照理说陈平安方才登船时,并未刻意施展障眼法,这廖俊既然见过那场镜花水月,绝对不该认不出落魄山的年轻山主。
这就是陆沉那一身道法带来的结果,陈平安当下并未完全消化掉那份道韵、道气,使得他如今在这人间行走,宛如一条不系虚舟,人身与天地,井水不犯河水,故而在“道貌”一事上,就让外人自然而然雾里看花。等到陈平安报上山门和名字,在他人眼中,才变得像是刹那之间记起此人,不然就休想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更早之前,道祖骑牛造访小镇,更是如此,道祖不欲人知自己的行踪,便会天不知地不知人皆不知。
陈平安以心声笑道:“我酒量一般,就是酒品还行。不像某些人,虚招迭出,提碗就手抖,每次撤离酒桌,脚边都能养鱼。”
那廖俊听得十分解气,爽朗大笑,自己在关翳然那个家伙手上没少吃亏,聚音成线,与这位言语风趣的年轻剑仙密语道:“估摸着咱们关郎中是意迟巷出身的缘故,自然嫌弃书简湖的酒水滋味差,不如喝惯了的马尿好喝。”
一袭雪白长袍的稚圭,站在渡船顶楼那边,眯眼望向那个先前大渎祠庙一别的青衫男子。
她很烦陈平安的那种平易近人,处处与人为善。
好像与谁都能聊几句,这类人的眼睛里,好像总能找到些美好事物。
若是伪装,也就罢了。偏不是。
陈平安抬头以心声笑问道:“作为新晋四海水君,如今水神押镖是职责所在,你就不怕文庙那边问责?如果我没有记错,如今大骊金玉谱牒上边的神灵品秩,可不是雷打不动的铁饭碗。”
那场文庙议事过后,不断有各类措施,通过山水邸报,传遍浩然九洲。
只说山水神灵的评定、升迁、贬谪一事,山下的世俗王朝,一部分的神灵封正之权,上缴文庙,更像一个朝廷的吏部考功司。大骊这边,铁符江水神杨花,补缺那个暂时空悬的长春侯一职,属于平调,神位还是三品,有点类似山水官场的京官外调。但能够外出执掌一方,担任封疆大吏,属于重用。
宝瓶洲钱塘江风水洞的那条老蛟,刚刚补缺了齐渎三位公侯中的淋漓伯,当然更是升迁。真名程龙舟的黄庭国老蛟,转任儒家书院山长,去桐叶洲大伏书院赴任。
各有造化。
稚圭冷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陈山主并未在大骊礼部任职,难道是那场议事,文庙论功行赏,得了个与文脉身份匹配的实权高位?所以可以管得这么宽了?”
陈平安笑道:“好歹是多年邻居,提醒一句不过分。听不得别人好劝的习惯,以后改改。”
“不过是读了几本书,好为人师的这个习惯,你也要改改。要我说,你还是以前没念过书那会儿,更讨喜。”
稚圭微笑道:“还是当年好啊,在铁锁井那边挨顿骂,就能让人气愤好几天。”
双方都是民风淳朴的骊珠洞天“年轻一辈”出身,只说言语一道,可算同一座祖师堂。
稚圭眯起那双金色眼眸,心声问道:“十四境?哪来的?”
她已是飞升境。
作为世间唯一真龙的存在,还是一位身负蛟龙气运的飞升境大修士,比起一般山巅修士,她的眼力自然更好。
陈平安说道:“跟人借来的,那个人你刚好也认识。”
稚圭嗤笑一声,显然不信陈平安的这个说法。
她突然眯起一双狭长眼眸,“陆……道长?!”
差点就要直呼其名。
她好像找到把柄,手指轻敲栏杆,“啧啧啧,都晓得与仇家化敌为友了,都说女大十八变,只是变个模样,倒是陈山主,变化更大,不愧是经常远游的陈山主,果然男人一有钱就了不起。”
陈平安不以为意,问道:“你知不知道三山九侯先生?”
稚圭笑眯眯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她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手背青筋暴起,显而易见,她对那位三山九侯先生,恨得咬牙切齿,又怕到了骨子里。
真珠山是昔年稚圭这条真龙所衔“骊珠”所在,而那条被当地百姓俗称龙须溪、后来才抬升为河的水流,是名副其实的“龙须”之一,与小镇主街,两条龙须一隐一现。此外福禄街和桃叶巷又分别是龙颈和一段龙脊,整条福禄街,每一处府邸就是一张压胜符箓,而桃叶巷那边的每一棵桃树,就像是一颗困龙钉,合力将一条筋骨裸露的真龙困在原地,不得动弹丝毫。
小镇数十座高人精心寻龙点穴的龙窑所在,号称千年窑火不断,对于稚圭而言,无异于一场不停歇的大火烹炼,每次烧窑,就是一口口油锅倾倒沸水汤汁,业火浇灌在神魂中。
陈平安提醒道:“别忘了当年你能够逃离铁锁井,之后还能以人族皮囊体魄,自由自在行走人间,是因为谁。”
如果按照骊珠洞天三教一家圣人最早制定的规矩,这属于法外开恩,同时还有僭越之举的嫌疑。
稚圭眨了眨眼睛,“当然是因为齐静春看守不利啊,不然还能如何?”
陈平安双手笼袖,微微转头,竖耳倾听状,微笑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稚圭趴在栏杆那边,笑嘻嘻道:“你算老几,让我再说一遍就一定要说啊。”
当了那么多年的邻居,陈平安什么性格,她很清楚。
在他这个烂好人这边,谁都可以言行无忌,反正他打小就是被白眼、戳脊梁骨惯了的可怜虫,都不用担心他会记仇,更不会遭报复,一般人连好人有好报都不信,他偏信那恶有恶报,打小就不怕鬼,偏是个半点坏事都不敢做、半点坏心都不敢有的胆小鬼,只是唯独在某些事情上,别过界。
当年稚圭看到刘羡阳的第一眼,就不喜欢他,世间真龙,天生逆鳞,因为刘羡阳祖上精通扰龙、豢龙和斩龙之术,所以对于身为养龙士后裔的刘羡阳,稚圭拥有一种发乎大道本心的憎恶。
那会儿的刘羡阳就是个实打实的凡俗夫子,对此懵懂无知,又被田婉牵了红线,只当做是稚圭嫌弃自己没钱。
宋集薪走出船舱,身边跟着大骊皇子宋续,礼部赵侍郎,还有那个翻箱倒柜收获颇丰的少女,只是余瑜一瞧见那位喜欢笑吟吟、杀人不眨眼的青衫剑仙,立即就苦瓜脸了。
虽说眼前这个他不是那个他,可那个他终究还是他啊。
那几场架,曾将她一拽,转身就是一记顶心肘,打得她鲜血狂喷……不然就是伸手按住面门,将她的所有魂魄随手扯出。
何况大骊地支修士当中,她都算下场好的,有几个更惨。
一想到这些不堪回首的糟心事,余瑜就觉得渡船上边的酒水,还是少了。
宋集薪笑问道:“找我有事?”
陈平安反问道:“不是你找我有事?”
宋集薪点点头,“那就去里边坐着聊。”
赵繇三人都识趣留下,让这两个泥瓶巷邻居单独叙旧。
一间屋子,陈平安和宋集薪相对而坐,稚圭跨过门槛,没有落座,站在宋集薪身后,她是婢女嘛,在家乡小镇那边,按照风俗,一般女子吃饭都不上桌的,而且只要是嫁了人的婆姨,祭祖上坟一样没份儿。
宋集薪开门见山道:“不要杀人,这是我的底线,不然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跟你和落魄山掰掰手腕。”
陈平安说道:“宋睦,你要先弄清楚一件事,不是我为难她,是她在为难我。”
稚圭笑道:“公子多虑了,一个好人怎么会杀人呢,至多是说几句道理,稍稍教训一番,就可以扬长而去了。”
宋集薪死死盯着那个陈平安,摇头道:“以德报德,以怨报怨。以怨报德是真小人,以德报怨是伪君子。这可不是我道理,是至圣先师的教诲。”
陈平安转头对稚圭说道:“外人就别待在这边了。”
稚圭摇头如拨浪鼓,道:“第一,我不是外人,其次我也不是人。”
宋集薪说道:“稚圭,你先离开片刻。”
稚圭撇撇嘴,身形凭空消散。
陈平安蓦然抬起一手,双指并拢作剑诀。
下一刻,稚圭就被迫离开屋子,重回顶楼廊道,她以拇指抵住脸颊,有一丝被剑气伤及的浅淡血痕。
果真是那传说中的十四境!
宋集薪倒了两碗茶水,手指抵住其中一只白瓷茶碗,轻轻推给陈平安。
桌上这套茶具,来自龙州窑务督造署。
不到一刻钟。
陈平安就回到了船头那边。
只留下一个神色落寞的大骊藩王,呆呆看着眼前的茶碗。
赵繇一直等着陈平安返回,以心声问道:“其余两位剑修?”
其实赵繇第一次去见陈平安的时候,不是没有担心,难免担心陈平安会想着补全仙剑太白一事。
陈平安说道:“剑修刘材,蛮荒斐然。”
赵繇皱眉道:“怎么会是斐然?”
陈平安摇头道:“不清楚。以后你可以自己去问,如今他就在大玄都观修行,已经是剑修了。”
赵繇苦笑道:“如今才是玉璞境,你让我飞升去往青冥天下,牛年马月的事情,还不如等着白先生重返浩然更实在点。”
陈平安笑道:“既然能从五彩天下破例返乡,说不定就能去青冥天下破格游历。”
赵繇一时语噎。
跟这个喜欢记仇的家伙聊天,真不舒心。
赵繇客气了一句,“一起回京城?”
陈平安摇头道:“南下重游几处故地。”
稚圭神色淡漠,眯起一双金色眼眸,居高临下望向陈平安,心声道:“现在的你,会让人失望的。”
陈平安双手笼袖,抬头望向那个女子,没有解释什么,跟她本来就没什么好多聊的。
但是听到稚圭的这句话,陈平安反而笑了笑。
最少这些年离乡,跟随宋集薪四处漂泊,她终究还是没有让齐先生失望。
大战之中,她既不曾倒戈向蛮荒天下,反而主动离开陆地,与那旧王座绯妃大打出手一场,拦下对方那记试图水淹老龙城的水法神通,以至于挨了搬山老祖朱厌的当头几棍。
大战落幕后,也不曾莽莽撞撞去往归墟,试图在无人约束的蛮荒天下那边自立门户。
没有为了水运之主的身份头衔,去与渌水坑澹澹夫人争什么,不管怎么想的,到底没有大闹一通,跟文庙撕破脸皮。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坑害宋集薪。既然她在泥瓶巷,可以从宋集薪身上窃食龙气,那么如今她一样可以反哺龙气给藩王宋睦。
一旦她这么做了,就会牵动一洲气运形势,极有可能,就会导致大骊宋氏一国两分、最终形成南北对峙的局面。
陈平安转身,伸手出袖,与那披甲武将抱拳作别。
稚圭等到那个家伙离去,回到屋子那边,发现宋集薪有点魂不守舍,随便落座,问道:“没谈拢?”
宋集薪一言不发,沉默许久,起身道:“不去京城了,去蛮荒天下。”
大隋山崖书院。
茅师兄已经卸任副山主,而且文庙议事过后,再不是大隋礼部尚书兼任书院山主,来了一位来自别洲的新任山主。
陈平安在书院那座名为东山的山顶现身,站在一棵大树枝头,远眺那座皇宫,昔年的皇子高煊,已经是大隋新帝了。
当年小镇鱼龙混杂,陈平安得到的第一袋金精铜钱,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从高煊手中得到的那袋钱,加上顾璨留给他的两袋,刚好凑齐了三种金精铜钱,供养钱、迎春钱、压胜钱各一袋。而这三袋子金精铜钱,其实都属于陈平安错过的机缘,最早是送给顾璨的那条泥鳅,后来是遇到李叔叔,正在谈价格的时候,被高煊后到先得,硬生生抢在陈平安之前,买下了那尾金色鲤鱼,外加一只白送的龙王篓。
之后这位大隋弋阳郡高氏子弟,以两国结盟的质子身份,来到大骊王朝,曾经在披云山林鹿书院求学多年。
在山崖书院,高煊经常跟于禄一起钓鱼。其实跟宝瓶、李槐他们都很熟了。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大隋皇宫找高煊,当下这位登基没多久的新帝,正在御书房忙着批朱。
那位被大隋官场暗地里称作两朝“内相”的年迈宦官,就守在门口,然后有位供奉修士觐见皇帝陛下,好像是叫蔡京神。
陈平安跟他不熟,崔东山和李叔叔,跟他好像都算很熟。
之后只是去了书院那座湖边散步片刻,再次消逝,继续远游。
一座规模不小的仙家渡口,位于南涧国与古榆国接壤的边境上,渡船停泊处是一座大湖,名为报春湖。
当年按照张山峰的说法,上古时代,有神女司职报春,管着天下花草树木,结果古榆国境内的一棵大树,枯荣总是不守时候,神女便下了一道神谕敕令,让此树不得开窍,故而极难成精炼形,于是就有了后世榆木疙瘩不开窍的说法。
如果陈平安没有记错,南边那位楚姓书生,当年的确只有五境修为。这与它的存世年月,确实极不相符。
修道之士在山上,有那虚岁和周岁的说法,跟山下年龄是不太一样的算法,那么这头古榆树精,真是典型的虚长几千岁、周岁很不足了。
那会儿陈平安读书少,眼界浅,起先还误以为对方是古榆国的皇室子弟,不然单凭一个楚姓,加上张山峰所说的典故,以及对方自称来自古榆国,就该有所猜测的。
天下精怪,只要炼形成功,真名一事,至关重要。
以召陵许夫子的解字之法,楚字上林下疋,疋作“足”解,双木为林,树下有足,那位古榆国国师以此作为自己的姓氏,
陈平安抬头看着渡口上空。
古榆国,大茂府。
古榆国的国姓也是楚,而化名楚茂的古榆树精,担任古榆国的国师已经有些岁月了。
这会儿楚茂正在用餐,一大桌子的精巧佳肴,加上一壶从皇宫那边拿来的贡品美酒,还有两位妙龄侍女一旁伺候,真是神仙过神仙日子。
看他在饮食一事上花费的心思,就知道是个讲究人。
当然了,这位国师大人当年还很客气,身披一枚兵家甲丸形成的雪白甲胄,使劲拍打身前护心镜,求着陈平安往这边出拳。
那是陈平安第一次见到兵家甲丸,好像还是古榆国皇家的地字号库藏。
与后来陈平安在北俱芦洲遇到的鬼斧宫杜俞,是一个路数的英雄好汉,一个求你打,一个让三招。
陈平安站在门口这边,稍稍解禁一丝修士气象。
楚茂绷着脸,冷笑道:“来者是客,何必鬼祟。”
没有转头,继续拿筷子夹菜。
一个洞府境修士,境界不低,胆子不小。
门口那边,出现了一个双手笼袖的青衫男子,微笑道:“楚国师,别来无恙。”
楚茂微微皱眉,缓缓转头,只是当他看到那人容貌身形后,国师大人顿时汗如雨下。
倒是那两个伺候国师大人用餐的婢女,还不知道轻重利害。
只觉得那个翻墙入内的青衫男子,胆子真大,嗯,瞧着模样真俊。
楚茂得一手扶住桌面,这才能晃悠悠站起身,后退几步,先正衣襟,再从袖中摸出一块玉牌,悬在腰边,最后作揖到底,道:“古榆国练气士楚茂,见过陈宗主。”
老子有没眼瞎,先前那场正阳山的镜花水月,看得很欢快的,没少喝酒。
至于楚茂那块由大骊刑部颁发的太平无事牌,当然是末等。
只是楚茂打破脑袋都猜不到,这么一位高不可攀的剑仙,来小小古榆国作甚?
陈平安从袖中摸出一块无事牌,“这么巧,我也有一块。”
不曾想这么一块供奉牌,用处颇多。
楚茂立即见风转舵道:“真是不敢想象的事情,竟然有幸与陈剑仙同是大骊供奉修士,在这之前,还痴心妄想着能够换成一块二等供奉头衔,便好了,可如今大骊便是赏我一块头等无事牌,都要拒绝了。”
陈平安抬脚跨过门槛,手腕一拧,多出那只朱红色酒壶模样的养剑葫,笑道:“是你自己说的,将来只要路过古榆国,就一定要来你这边做客,就算是去皇宫饮酒都无妨,还建议我最好是挑个风雪夜,咱俩坐在那大殿屋脊之上,大大方方饮酒赏雪,就算皇帝知道了,都不会赶人。”
当初楚茂自称与楚氏皇帝,是相互帮衬又相互提防的关系。其实回头来看,是一番极有良心的实诚话了。
楚茂站在原地,怔怔无言,天打五雷轰一般。
眼前这位青衫剑仙,怎么可能会是当年的那个少年郎?!
这才几十年功夫?那会儿,自己跟少年剑修一场狭路相逢,双方怎么都算……打得有来有回吧?
再说了,你一个上五境的剑仙老爷,把我一个小小的观海境精怪,当做个屁放了不行吗?
何必刨根问底翻旧账,白白折损了仙家气度。
陈平安搬了条椅子坐下,与一位侍女笑道:“劳驾姑娘,帮忙添一双碗筷。”
楚茂刚要训斥那只没半点眼力劲的呆头鹅几句,结果发现那位剑仙似笑非笑望向自己,楚茂立即与那婢女和颜悦色道:“记得再拿几坛好酒来。”
陈平安落座后,随口问道:“你与那个白鹿道人还没有往来?”
对那个作为楚茂盟友之一的白鹿道人,很难不记忆犹新。
来得很快,跑得更快。
当时楚茂见势不妙,就立即喊秦山神和白鹿道人赶来助阵,不曾想那个刚刚在游廊飘然落地的白鹿道人,才触地,就脚尖一点,以手中拂尘变幻出一头白鹿坐骑,来也匆匆去更匆匆,撂下一句“娘咧,剑修!”
其实那会儿的陈平安哪里能算剑修。
一把飞剑,有无本命神通,才是重中之重。
而初一和十五,作为与陈平安相伴最久的两把飞剑,直到现在,陈平安都未能找出本命神通。
楚茂愈发提心吊胆,叹了口气,“白鹿道长,在先前那场战事中受了点伤,如今云游别洲,散心去了,说是走完了浩然九洲,一定还要去剑气长城那边看看,开开眼界,就当是厚着脸皮了,要给那些战死剑仙们敬个酒,道长还说以前不晓得剑气长城的好,等到那么一场山上谱牒仙师说死就死、而且还是一死一大片的苦仗打下来,才知道本以为八竿子打不着半点关系的剑气长城,原来帮着浩然天下守住了万年的太平光景,何等气魄,何等不易。”
其实当年回到古榆国京城,楚茂曾经派遣出了一拨刺客,两位纯粹武夫,两位山泽野修,去刺杀那个少年剑仙,结果泥牛入海,肉包子打狗,一个个有去无回。
所以这么多年来,楚茂就一直没去彩衣国胭脂郡那边报仇,算是认栽了,惹谁都别惹剑修。
陈平安笑问道:“以楚国师的大道根脚,当年为何没有投靠蛮荒妖族?”
楚茂笑了笑,“是精怪,又不是畜生。”
陈平安提起酒碗,“走一个。”
楚茂连忙双手持杯,等那位青衫剑仙先喝,这才一个猛然抬头,饮尽杯中酒。
楚茂又倒满酒,赶紧说些惠而不费的好听话,“陈剑仙要不是有个自家山头,实在脱不开身,不如风雪庙魏大剑仙那么潇洒,不然去了剑气长城,以陈剑仙的资质,一定半点不比魏大剑仙差了。”
陈平安举起酒碗,身前前倾,与楚茂手中酒杯磕碰一下,笑道:“本就该恩怨各算,今天喝过了酒,就当都过去了。不过有一事,得谢你。”
是说当那包袱斋,捡钱一事,开门大吉。
年轻剑仙没说什么事,楚茂当然也不敢多问。
最后等到那位年轻剑仙笑着告辞离去,楚茂还是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一座山神祠附近的僻静山头,视野开阔,适宜赏景,三位女子,铺了张彩衣国地衣,摆满了酒水和各色糕点瓜果。
江湖老话,山中美人,非鬼即妖。
当然,还有落魄书生最为向往的神女。
那个少女开心得在毯子上边欢快打滚。
哈哈,真是万事开头难,开了头就万事不难。
发了发了,终于发达了,老娘终于阔气了,终于不用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了。
正是山神娘娘韦蔚,带着两位祠庙侍女来这边喝酒。
刚刚晋升山神娘娘的那些年,所有家底都花在了修建祠庙上边,怎么瞧着富贵气派怎么砸钱,一开始没经验啊,当惯了剪径劫财的梳水国四煞,哪里晓得如何当山神娘娘嘛,可不就是黄花闺女坐花轿,头一回的事儿,所以就根本没想着省着点花。
那真是低三下气得令人发指,只得与城隍暂借香火,维持山水气数,因为香火欠债太多,县城隍见着她就喊姑奶奶,比她更惨,说自个儿已经拴紧裤腰带过日子,倒不是装的,确实被她连累了,可府城隍就不够厚道了,闭门羹,到了一州阴冥治所的督城隍庙,那更是衙门里边随便一个当差的,都可以对她甩脸子。
山水官场,真真难混。
韦蔚还是女鬼的时候,就曾经埋怨过这个世道,人难活,鬼难做。
不曾想好不容易当上了享受香火的山神娘娘,还是处处捉襟见肘。
事情的转机,在那个青衫剑仙的拜访过后,山神庙就开始时来运转了。
以至于韦蔚专门给邻近祠庙的那段山路,私底下取了个名字,就叫“分水岭。”
陈平安趁着韦蔚不在山神庙内,就坐在了祠庙外的长条青石板上。
遥遥听着山神娘娘与两位神女说她那趟京城之行的情节曲折,就当是听人说书了。
原来她们仨“精心”挑选了一位进京赶考的读书人,确实是大费周章了,叫人好等,如果不是陈平安早有提醒,不然他们如果只是盯着自家山界里边的读书种子,估计这会儿山神庙都要拮据得揭不开锅了。
一开始那个士子就根本不稀罕走山路,只会绕过山神祠,咋办,就按照陈平安的法子办嘛,下山托梦!
按照韦蔚的估算,那士子的科举制艺的本事不差,按照他的自身文运,属于捞个同进士出身,只要考场上别犯浑,板上钉钉,可要说考个正儿八经的二甲进士,稍微有点悬乎,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如果再加上韦蔚一鼓作气赠予的文运,在士子身后点燃一盏大红山水灯笼,确实有望跻身二甲。
可就是那个书生,长相委实是磕碜了点,歪瓜裂枣。
一开始韦蔚的侍女还不太情愿,嫌弃那个读书人太丑,说她真的……下不去嘴。
气得韦蔚揪着她的耳朵,骂她不开窍,只是入梦,还下嘴,下什么嘴,又不是让你直接跟他来一场云雨春梦。
一场蹩脚托梦之后,亏得那个士子这辈子是头一遭遇到这种事情,不然破绽百出,韦蔚自个儿都觉得惨不忍睹,后来她就一咬牙,求来一份山水谱牒,山神下山,尽量偏离水路,小心翼翼走了一趟京城,之前那个陈平安所谓的“某位庙堂重臣”,没有明说,不过双方心知肚明,韦蔚跟这位早已权倾朝野的家伙熟得很,只不过等到韦蔚当了山神娘娘,双方就极有默契地相互划清界线了。
那家伙不是省油的灯,更不念旧情,弯来绕去打官腔,什么科举一道,是是国之大事,不宜插手,坏了规矩。
原本其实不太愿意提起陈平安的韦蔚,实在是没法子了,只得搬出了这位剑仙的名号。
好嘛。
陈平安三个字,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一方灵丹妙药。
虽然那家伙当时只说了句“不要抱过大希望”。但是韦蔚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有的,那个书生的一个进士出身,十拿九稳了。至于什么一甲三名,韦蔚还真不敢奢望,只要别在进士里边垫底就成。
结果那个士子直接得了个二甲头名,书生当然是做梦一般。
韦蔚和两位侍女,听闻这个天大喜讯之后,其实也差不多。
金榜题名的新科进士一得闲,二话不说,快马加鞭,直奔山神庙,敬香磕头,热泪盈眶,无比虔诚。
正是在那一刻,亲眼看着祠庙内那一缕精粹香火的袅袅升起,韦蔚蓦然间,心有一丝明悟。
好像瞬间明白了一连串的道理,真正懂得如何担任一方山水神灵。
陈平安坐在古松旁的青石长凳上,拿着养剑葫,慢慢喝酒。
韦蔚那边,大笑一句,咱们这位怜香惜玉的陈公子,说那些黑话比咱们还顺口,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又随口说了些那本山水游记的事迹,韦蔚捧腹大笑不已。
陈平安翻了个白眼。
不跟她一般见识。
在祠庙周边的山水地界,果然悬起了许多拳头大小的红灯笼,这些都是山神庇护的象征,小巧玲珑。
既有大门大户的,也有市井陋巷的。
一粒善因,只要能够真的开花结果,是有可能花开一片的。
一事顺百事顺。
两国边境,再没什么作祟害人的梳水国四煞了,本就是一处山水形胜之地,既有适宜探幽的崇山峻岭,也有便于赏景的易行之地,不然韦蔚也不会挑选此地,作为祠庙选址,加上这边的志怪奇闻、山水故事又多,祠庙地界内还有一条官道,世道重新太平起来,踏青郊游、游山玩水的士子女子,就多了,江湖中人,游学士子,商贾走镖的,三教九流,山神庙的香火越来越多。
祠庙来了个虔诚信佛的大香客,捐了一笔可观的香油钱,
于是韦蔚就在自家地界,修建了一座寺庙,规模不大,但是还专门请了庙祝,将那些早早就归拢起来的破败佛像,重新修缮,或贴金,或彩绘,总之那个大香客捐的钱,一两银子都没贪墨。
而那个州城的大香客,一次专程挑选正月十五烧头香,十四这天就在这边等着了,看过了寺庙,很满意。有钱人,可能在其他事情上糊涂,可在挣钱和花钱两件事上,最难被蒙混。所以一眼就看出了山神祠这边的做事讲究,十分豪爽,干脆又拿出一大笔银子,捐给了山神祠。算是礼尚往来了。
韦蔚曾是鬼物,不是没见过钱,常年打交道的,多是神仙钱,但是香火一事,还真不是能用神仙钱折算的。
那个相貌其实半点不起眼的大香客,也就是个实打实挣着了山下钱的凡俗夫子而已,可他当时说了一个诚心的道理,却让韦蔚记忆深刻。
“其实不是我在行善事,施舍钱财给他人,而是他人施舍善缘与我。”
大骊陪都,洛京。
皇帝陛下至今还不曾驾临陪都。
陪都的礼部老尚书柳清风,垂垂老矣,卧病不起,已经不去衙门很久了。
其实浩然天下,不少王朝都有两京、三京乃至陪都更多的前例。
如今洛京这边的衙门,不单是礼部,就连其它衙门,都有官员建言,南北两京并为帝都,两者不分主次。
暗流涌动啊。
两种心思,一种说法罢了。
今天老人听见一声“柳先生”的久违称呼,睁开眼睛,凝神望去,定睛瞧了瞧那个凭空出现的不速之客,略显费劲,点头笑道:“比起当年拘谨,如今随心所欲多啦,是好事,随便坐。”
柳清风坐起身,自己拿了个枕头靠着。
暖阁那边,其实有个侍女。
陈平安找了条椅子,轻拿轻放,坐在床边不远处,双手放在膝盖上,轻声道:“柳先生躺着说话就是了。”
柳清风笑道:“以后有得躺了,这会儿不着急。”
陈平安哑然失笑。
柳清风指了指书案那边,“一个朝廷,如何治理贪官,不用多说了,一国兵戎两事之外的重中之重,而且咱们大骊在这方面,做得顶好了。不过呢,某些清官的为官之道,弊端相对不显,我提笔写字,难喽,只好趁着还没死,犹有余力口述,让人代笔,赶紧折腾出一份折子,自以为为官不求财,便刚愎自用,行事酷烈,非是圣贤教诲的中庸之道。”
陈平安点点头,“曾经在一本小集子游记上边,见过一个类似说法,说贪官祸国只占三成,这类清官惹来的祸事,得有七成。”
“那倒不至于,言过其实了,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说几句怪话重话,谁听谁看呢。”
“对了,那本册子我读过,帮个女子改了名字,‘翠环’不如‘环翠’雅致嘛。”
陈平安会心一笑,轻轻点头道:“原来柳先生还真读过。”
那本游记,在宝瓶洲销量不大,而且早就不再版刻翻印了。
足可见这位柳老尚书的读书之杂、记忆之好。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博闻强识了,何况老人还不是一位练气士。
“最快目处,可是书中人帮这娼家女脱离苦海,公了私了兼备,层层递进,滴水不漏?”
陈平安还是点头,“正如柳先生所说,确实如此。”
柳清风笑道:“把一件好事办得滴水不漏,让受惠者没有半点后患之忧。哪怕只是些书上事,你我这般看客,翻书至此,那也是要欣慰几分的。”
陈平安就只有继续乖乖点头的份儿。
柳清风沉默片刻,说道:“柳清山和柳伯奇,以后就有劳陈先生多多照拂了。”
陈平安说道:“柳先生只管放心便是。”
柳清风笑道:“万一有些意外,照顾不来,也无需愧疚,要是做不到这点,此事就还是算了吧。相互不为难,你不用担这个心,我也干脆不放这个心。”
陈平安笑道:“可以放心。”
柳清风看了眼陈平安,玩笑道:“果然还是上山修行当神仙好啊。”
陈平安欲言又止。
柳清风摆摆手,知道这位年轻剑仙想要说什么,“我这种文弱书生,吃得住些小苦,可惜万万吃不住疼的。啧啧,什么血肉剥落,形销骨立,只是想一想,就头皮发麻。何况,我也没那想法,即便有成为山水神灵的捷径可行,我都不会走的。别人不理解,你该理解。”
陈平安便不再劝什么。
老人咳嗽几声过后,突然喊了一声“陈平安”。
陈平安说道:“柳先生?”
老人看着那个瞧着还很年轻的山上剑仙,如此生翻书得见最会心处一页,闭眼喃喃道:“世态翻覆雨,吾心分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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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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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九百九十九只青龙京河,一个个都是如同头发丝大小。
叶江川真怕一口气,将他们都吹死了。
幸好那巨龙龙食,还有一些存在,都是给他们吃下,让他们快快长大。
但是叶江川的混沌棋盘,已经没有空地。
叶江川的混沌棋盘,提升到十三横十三竖,可以构建十二个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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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有了第一局鱼人海,第二局狮驼岭,第三局剑灵山,第四局巨像兵,第五局骨龙窝,第六局熊竹林,第七局大灵天,第八局光龙峰,第九局暗龙崖!
只是其中剑灵山,骨龙窝,占地巨大,最多是都是占了三个棋局地盘。
叶江川后来好不容易在剑灵山,骨龙窝,硬是挤出了不少地方,才勉强开发出来第八局,第九局的地盘。
但是第十局,如何也是没有空地。
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让这些青龙京河在河溪林地之中游荡,无家可归?
如果不是混沌道兵,出去战斗,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复活,毫无用处。
必须让他们都是化作混沌道兵,才能不死不灭。
叶江川实在没有办法,想了想,开始各路联系人。
“李默,问你一个事……”
李默和他下棋,不知道有没有办法。
联系燕尘机!
“前辈,有一个事情求教!”
联系老向师兄。
“师兄,问你一个事……”
“妩媚,妩媚,问你一个事!”
“天牢师祖,请问一下……”
各路联系,就连马钰叶江川都是没有放过。
甚至那个江谭月,叶江川都厚着脸皮过去询问,结果人家根本没有搭理他。
幸好认识的人多,在各路询问之下,老向师兄回信。
“江川啊,那个你师娘给你占卜求了一个办法。
混沌道棋扩展,十分艰难,你只能拓展混沌道棋的棋局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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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拓展空间,只能加入宝物。
去找的洞天法宝,或者七阶地墟境界的空间灵宝,然后用这个办法,炼入到棋局之中,借此可以拓展空间。”
一个办法传递过来,叶江川很是高兴。
但是洞天法宝,七阶空间灵物?而且十二个棋局,必须十二个。
叶江川立刻向宗门申请,可惜宗门也没有多少没有多少,最后只是给叶江川三件。
宗门之中,有九个天修士传承都是需要空间灵物,所以能有三个法宝灵物,很不错了。
至此叶江川将自己宗门的所有功德兑换,另外又是补了一亿灵石,这才换取到手。
元晶水府,洞天法宝,出产海族,可以化生海界洞府。
这个是七十二洞天法宝之一。
七阶螭龙珠,蕴含空间法力,可以辅助地墟构建自己的世界。
这个是七阶空间灵物。
七阶吞天蚕蛹,蕴藏吞天蚕一只,具有吞天之能。
这个是七阶空间妖魔幼子,也可以凑合用。
三个宝物到手,都是具有空间之力,但是远远不够。
没有办法,叶江川立刻联系小雨。
小雨办事,八方灵宝斋真的没有白叫这个名字,立刻为叶江川购买到九个宝物。
七十二洞天法宝之中的鹰愁涧、恒沙世界、曼荼罗、陷空岛、玉京金阙、白玉楼。
七阶灵物,乾坤瓶,八卦紫金炉,大道真理图!
之所以洞天法宝多,因为七十二洞天法宝,都是一些上尊的特产,时刻炼制,八方灵宝斋自然有存货。
而乾坤瓶、大八卦紫金炉、道真理图则是七阶法宝,八卦紫金炉更是丹炉,没有办法,小雨都是拿来给叶江川凑数
但是这些宝物,都不便宜。
洞天法宝最便宜,最少的六千万灵石,最多的七阶法宝八卦紫金炉价值十三亿灵石。
丹炉最贵,但是小雨没有办法,只能拿来凑数。
不过,只要能用灵石解决的事情,叶江川就是不怕。
虽然叶江川身上灵石不够,但是他也没有破开大道钱。
想了想,他拿出自己的天符顶账。
叶江川没有拿出自己的盘古斧等天符,而是太平符箓。
叶江川现在画的太平符箓,太平祭天渡鬼阎王符,太平祭地养灵青云符,太平祭天精进智勇符之后,太平祭人日蚀双行符、太平祭地无他浑圆符、太平祭天劾魂玄牒符、太平祭天北斗注死符!
只是凡是天符,都有一个特性,宇宙之中不可过多。
盘古斧等天符每种六十四张,而太平符箓,太平祭天渡鬼阎王符可以画三百六十五张,而太平祭天北斗注死符只能一百零八张。
看到天赋,小雨眼睛都蓝了,这可是正经好东西。
如果不是天符每一种的数目有限,叶江川画符为生,足够生活了。
十二个空间法宝到手,叶江川立刻按照老向的办法,开始炼制。
“大法堂堂,天圆地方。天有九柱,地有九梁。六甲六乙,洞天速出。六丙六丁,洞天不行。六戊六己,洞天不起。六庚六辛,洞天不真。六壬六癸,洞天自死。洞天速解,急急如律令!”
随着他的施法,引太乙金光天柱无尽灵气,注入到自己的混沌棋盘之中,然后一个棋局,炼化一个空间宝物。
叶江川的混沌棋局,十三横十三竖,其中有十二个棋局。
一个棋局一个空间法宝,顿时那个棋局轰鸣巨震,空间无尽变大。
叶江川特意将那些洞天法宝,注入到人口众多的棋局之中。
元晶水府给了鱼人海,鹰愁涧给了巨像兵、恒沙世界给了剑灵山,曼荼罗给了骨龙窝,陷空岛给了光龙峰,玉京金阙给了暗龙崖。
白玉楼,留给了第十局。
最后炼制完成,诸多混沌棋子回归各自的棋局,立刻无数的欢呼声响起。
至此,再也不是空间狭小,剑灵山,骨龙窝,都是足够大了,别说万只剑灵妖骨龙了,十万只都够栖息。
这一下子解决了混沌道兵拥挤的问题,不然最后它们会撑破混沌道棋的。
而且,在原来的基础上,又是腾出三个棋局。
叶江川微笑,将所有的青龙京河调转出河溪灵地,注入第十局。
至此第十局青龙潭诞生!

非常不錯都市小說 青蓮之巔 愛下-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 萬佛寺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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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覆地火蜥兽也恢复了清醒,想要逃跑。
一道金光从净空大师的衣袖飞出,一个模糊后,化为一枚巨大的金色指环,套住了覆地火蜥兽的脖子,覆地火蜥兽剧烈的挣扎,想要钻入地底。
净空大师双手合十,一阵低沉的梵音响起,金色指环上浮现出无数米粒大的玄奥符文,覆地火蜥兽骤然停止挣扎,乖乖的趴在地上,温顺无比。
“王某早就听说净空大师神通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长生笑着说道,十余年前,王青山带族人赶赴北疆灭虫,结识了净空大师,王家保存有净空大师的画像,王长生和汪如烟一眼就认出了净空大师。
金立笙双手合十,冲净空和尚躬身一礼,道:“弟子拜见师父!师傅,这两位前辈是南海的青莲仙侣。”
金立笙是净空大师的记名弟子,也是俗家子弟。
净空大师微微颔首,道:“阿弥陀佛,原来是王道友和王夫人。”
“师傅,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出现四阶碧眼豺狼兽,它率领上万只碧眼豺狼兽,灭掉了多个修仙家族,若不是青莲仙侣出手相助,弟子全族以及百万凡人都要遭殃了,对了,两位前辈是来找您的。”
金立笙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青莲仙侣救了金家全族,金立笙感激不尽。
净空大师冲王长生和汪如烟微微颔首,道:“多谢两位道友出手相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救下金家全族,功德无量,佛祖会保佑你们的。”
“大师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听金小友说,野外很少看到高阶妖兽,怎么会出现四阶碧眼豺狼兽?现在又有四阶的覆地火蜥兽,难不成万灵湖出事了?若是需要我们帮忙,我们绝无二话。”
王长生热情的说道,佛门有因果一说,他们帮忙降服四阶妖兽,向万佛寺开口索要特定的修仙资源,想来万佛寺不会拒绝。
“是啊!大师,我们夫妇还是可以帮一些小忙的。”
汪如烟附和道。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的好意,贫僧心领了,万灵湖是出现了一点小麻烦,不过已经接近了。”
净空大师委婉的拒绝了。
“净空大师,不瞒你说,我们夫妇到西漠来,有要事求见贵寺的主持,不知大师能否引荐?”
王长生说起了正事,这才是他主要目的。
“没问题,两位施主跟老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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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空大师很爽快答应下来,招呼王长生四人落到覆地火蜥兽身上。
覆地火蜥兽发出一道怪异的嘶吼声后,在沙漠之中快速移动起来,速度不比飞行法宝差多少。
一路走来,王长生和汪如烟看到了不少佛门修士,他们正在四处抓捕妖兽,好在这些妖兽等阶不低,不用他们帮忙。
王长生和汪如烟都感到不可思议,按照金立笙的说法,万灵湖关押着大量的妖兽妖虫,有多位元婴期的佛门高僧坐镇万灵湖,怎么会让这么多妖兽逃出来?是坐镇万灵湖的佛门高僧玩忽职守,还是另有原因?
这跟他们没有关系,他们也就没有多问,就当看不见。
三日后,覆地火蜥兽停了下来,前面出现一座数万丈高的巍峨高峰,高峰半山腰以上的地方被黄色雾气罩住。
山腰以下的地方有大量的建筑,可以看到大量的佛门修士走动。
高峰顶部隐约可见一座金光闪闪的寺庙,若隐若现。
在山脚下,有一座十余丈高的黄色石碑,石碑上刻着“万佛寺”三个金色大字。
一名身高六尺的红衫男子跪在山脚下,他背对着王长生五人,他们未能看清楚红衫青年的模样。
净空大师带着王长生四人王山上走去,经过红衫青年身边的时候,王长生扭头看了一眼,有些惊讶。
“周道友,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长生好奇的问道,红衫青年竟然是周云霄,七绝刀皇唯一的记名弟子。
周云霄已经晋入元婴期,他跪在山脚下,目光坚定。
“我来找师傅,王道友,你能进去?若是见到家师,还请你帮我带一句话,请师傅见我一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他说。”
周云霄诚恳的说道,七绝刀皇没有失踪前,是中原修仙界化神以下第一人,七绝门也因此成为大燕王朝第一大派,不过七绝刀皇失踪后,七绝门重新挑选了门主,不过门主无法服众,七绝门陷入了内乱。
王长生听王英杰说起过,七绝刀皇目前栖身万佛寺,法号清虚。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七绝刀皇甘愿皈依佛门。
王长生正要回答,净空大师连忙说道:“王道友,你别搭理他,周道友为了见到清虚师兄,竟然不惜破开万灵湖的禁制,放跑了一批妖兽,导致百万凡人和数万修士惨死,罪孽深重,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踏入本寺。”
王长生和汪如烟微微一愣,周云霄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说过很多遍了,我没想害人,你们不让我见师父,我只能出此下策,至于那些死去的凡人和修士,我可以给一笔丰厚的赔偿。”
周云霄满不在乎的说道,他出身大燕皇族,从小恃才傲物,有幸让七绝刀皇指点了一下,修为突飞猛进,他以七绝刀皇的弟子自居,这些年,他四处寻找七绝刀皇,可惜未能如愿,得知七绝刀皇在西漠,他立刻赶来了西漠,不过万佛寺不让他见七绝刀皇。
周云霄一气之下,破开万灵湖的禁制,放跑一批妖兽,调动了一大批佛门修士,他打算杀上万佛寺,见一见七绝刀皇,可惜被佛门高僧拦住了。
他无心作恶,不过百万凡人和数万修士因为他惨死,万佛寺更不会让他见到七绝刀皇。
“阿弥陀佛,众生平等,岂能用钱财来衡量,周道友,你还是请回吧!清虚师兄是不会见你的。”
净空大师开口劝道。
“见不到师傅,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周云霄不为所动,目光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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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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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鱼鳞小甲,王七麟眨了眨眼迅速挪走了目光。
很熟悉的一件衣服。
前几天在大白山的一座坟墓里,他曾经见过这样一件甲衣。
不过那件甲衣有些破碎,非常肮脏,是穿在一个名为傻子的人身上。
王七麟当时想顺着这甲衣摸索傻子生前所服役的军队,但是并无所获。
他把甲衣形态样子传给过听天监,听天监看后说这是一件私铸甲,并非兵甲,在朝廷和兵部都没有登记。
如今,他竟然在太平关内又看到了这件甲衣。
而且因为这是私铸甲,所以不存在撞衫的可能性,很显然,傻子曾经在太平关内服役,他在这里做过亲兵。
再者他也理解了为何听天监没有查到这件鱼鳞甲衣的缘故,这甲衣是段成武夫人亲兵所穿,谁又会去注意一位将军夫人的侍卫穿什么衣服呢?
将军夫人在亲兵护送下离开,戏楼里头陷入了古怪的沉默。
诸位将领彼此对视,他们都有心缓和这氛围,但又不敢率先开口。
这种场合一个说不好,那得罪人可就得罪大了!
还是段成武先开口了,他苦笑一声再度向王七麟赔罪:“世子殿下请恕罪,拙荆是乡下婆娘,没有见识又善妒,怕是她听了市井传言,说是末将与这戏楼的黄鹂姑娘有私交,所以才来找黄鹂姑娘的麻烦。”
沉一愣头愣脑的问:“私交是怎么交?”
一些将领嘿嘿笑了起来。
段成武眉眼低垂,面色不太好看。
这话侮辱人了。
徐大帮沉一擦了屁股,道:“我家这位不离卫兄弟的意思是,你与黄鹂姑娘是什么私交?怎么私交的?”
段成武轻描淡写的说道:“都是市井好事之徒三人成虎,这是坊间杜撰的消息,也就拙荆这般没脑子的女人才会信,也只有这般没脑子的女人会在如此场合来大打出手。”
说着他对王七麟身后的女角轻轻施礼:“黄鹂姑娘,实在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女角浅浅一笑,彬彬有礼后退两步。
这代表她接受了道歉,同时也谦逊的表示自己身份卑微,不配在这里开口说话。
王七麟很感兴趣的问段成武:“那你跟黄鹂姑娘真有私交吗?”
段成武显然想淡化这话题,可是如今桓王世子询问,他可就不能避而不谈了。
他飞快的看了眼黄鹂,面露苦笑:“末将好听戏,而黄鹂姑娘乃是边疆戏剧大家,难免有一些交集。”
“殿下也知道,末将身份比较特殊,盯着末将的人太多,所以流言蜚语也多。”
“主要是鞑子总制造一些谣言谣传来诋毁我们段帅!”虎良臣忿忿不平的说道。
其他将领跟着开始声讨鞑子:“正面厮杀,他们不堪一击,如今只能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鞑子黔驴技穷矣,本朝多年北征,他们里头的硬汉早就被杀了个干净,现存的全是鼠辈罢了!”
“世子殿下亲临边疆,着实是胆色过人,鞑子若有殿下的胆色,何至于耍一些小花招来惹人发笑?”
蒙元外族成为统一话题,大堂氛围又是其乐融融。
段成武邀请王七麟落座看戏喝酒,王七麟没有拒绝,伸手示意两下便坐下了。
黄鹂回台后补妆容,归来后一曲唱腔着实出彩,时而高亢清亮、时而低沉幽怨,确实如黄鹂鸟婉转。
边关要塞这种地方自然没有行宫别苑,段成武将王七麟给安排在了大营帅帐中。
王七麟拒绝了,他选了一家客栈暂住:
有之前下沙镇的经历,他怎么还敢住进军队里头?万一段成武有问题哗变了,到时候他必然得跟军中将士为敌,得砍翻他们。
但他不想对戍守边疆、保家卫国的边军出刀。
另一个他来太平关是有机密要务的。
军队里头安全,可是人多眼杂,他进入其中也等于被困入其中,还怎么展开调查?
婉拒段成武,他住进约客客栈之中,段成武便要调集一支劲旅来守卫客栈。
王七麟笑着摆手:“段将军无需费心思在本世子身上,你且带咱们华夏儿郎去镇守城关,本世子身边有不离卫守护,即使前朝的监谤卫倾巢而出,也不惧怕他们!”
段成武谨慎的说道:“末将自然不敢怀疑世子护卫的实力,但是这边关不比其他地方,还是小心为上!”
王七麟道:“本世子一定小心,但是兵将们本为戍守国门而留在此地,怎么能将精力耗费在本世子身上?所以将军不要再提给本世子派遣护卫之事,你们有你们的职责,去尽忠职守便是。”
看他态度坚决,段成武只好带一行手下离开。
他们的背影消失,王七麟对谢蛤蟆点点头。
谢蛤蟆捏了个道家法诀闭上眼睛感念四周,九六侧耳倾听一会,随即又对他点点头:爹,一切妥。
王七麟居中坐下准备说话,沉一徐大等人却各自找地方去歇着了。
“干,这一路不能骑青凫只能骑马,可把大爷累坏了。”
“阿弥陀佛,有点困了,谁要与僧爷一个屋?巫巫你来吗?”
“讨厌啦!”
“吞口你别学娘们说话,娘的,虽然你们一族没有男女雌雄之分,但弟兄们都是把你当爷们的。”
看着大大咧咧、歪歪斜斜的一行人,王七麟真是无语。
聚是羊屎蛋,散是一泡稀。
他咳嗽一声道:“咱们这个队伍需要强调一下纪律了,那啥,大家以后做事不能这么随心所欲,要有纪律性,别它娘整天东倒西歪的……”
众人漫不经心的点头,白猿公抱着他的剑倚在窗口要睡觉。
王七麟面色一沉,道:“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这成何体统?”
“大家这不是累了么?”徐大嬉皮笑脸的说道。
王七麟冷笑一声:“累了?那不累的时候呢?徐爷既然你这么说,那可就别怪我翻旧账了!”
“我们有些袍泽,太不像话了!”他的语气逐渐严厉,“啊?前些日子咱们奔赴边关,是吧?肩负重任,所有人都在忙着办案,而有的人呢?”
“谁?”沉一问,“你说有的人,说的是谁?”
王七麟瞪了他一眼道:“你还有脸问,说的就是你!”
“僧爷怎么了?”沉一委屈的说。
王七麟说道:“你怎么了?之前准备离开下沙镇之前,大家伙都在商讨案情,你和徐爷这两个混蛋呢?你们俩整天就知道鬼鬼祟祟躲在一个房间,然后关上门、关上窗、拉上窗帘……”
听到这里,倚在墙上要睡觉的白猿公顿时精神抖擞:聊这个我可不困啊。
其他人也屏住呼吸瞪大眼睛。
沉一面色大变,急忙摆手:“七爷别说了别说了,阿弥陀佛,你就饶过喷僧吧。”
“继续说继续说。”吞口积极的说道。
巫巫兴奋的指着徐大说道:“没想到哟,原来你们两个……”
王七麟冷笑道:“不错,他们两个大男人、大白天在一起干什么?你们都想不到!我当时踹开门进去,然后发现他们两个在偷偷摸摸……”
众人的呼吸开始急促。
“看《隋炀后庭艳史》!”王七麟说道。
沉一满脸悲愤,赶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宽恕弟子一时不察竟为奸人拉下水。”
徐大气的一个劲乳摇:“你娘!”
其他人却很失望:“就这个?”
巫巫最失望:“那他们两个就没有做点什么吗?”
王七麟说道:“两个大老爷们大白天凑在一起看《隋炀后庭艳史还不算做了什么吗?”
大家伙长吁短叹,对此毫无兴趣。
只有吞口期盼的问:“七爷,他们看的这个后庭,是不是咱们经常理解的……”
“给僧爷去死!”沉一挥舞伏魔杖要打烂它的虎头。
闹闹腾腾的,夜幕降临,他们来到边关的第一天便结束了。
清晨开始徐大和马明等人便散了出去,开始打听关于镇军将军段成武和副将宋智鹿之间的消息。
但老百姓对于鞑子攻城时候发生的事并不清楚,他们知道的比王七麟一方还要少,只知道鞑子大军天降,忽然奔腾杀到。
当时城门虽然及时关闭了,可是来不及发起全线防御,城门也只是关闭,并没有封锁。
鞑子大军围城,宋智鹿最终带人去打开了城门。
后面确实是段成武带兵从外重新攻城,而鞑子不擅收城,且城内又有汉军杀出,双方里应外合轻易收服城池,杀的鞑子大败。
王七麟推测段成武有问题,他想亲自去查段成武,恰好段成武又要宴请他,他便推说还想看戏,约段成武再次去了鸣翠楼。
他现在是皇家世子,身份高贵、地位凌云,在段成武面前可以肆无忌惮的问话。
仗着这层关系他便直接问段成武:“段将军想必猜到了,值此边疆大乱时节,本世子来太平关恐怕是有职责的,对吧?”
段成武抱拳道:“请世子明鉴,末将不敢枉测世子谋划。”
王七麟笑道:“段将军客气,其实本世子此次来到太平关是想查一个人,这个人必须得问段将军,那便是宋智鹿宋校尉。”
听到这个名字,段成武自如的表情有些阴翳起来。
他端起茶杯灌下一大口水,门口的婢女想要进来添茶倒水,却被他挥手赶了出去。
王七麟整理衣服坐正了身躯。
好嘛,有故事可以听了。
段成武闷闷的说道:“树深兄——哦,这是宋智鹿校尉的字……”
“树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他这个字很有讲究,取自太白先生的《访戴天山道士不遇》。”徐大下意识说道。
段成武诧异的看了眼徐大,道:“没想到成大人不光修为高,文采也高。”
刘稳的不离卫团队中形象与徐大最接近的叫做成标,徐大如今便冒充了他的身份。
当然,真正的成标如今已经差不多成标本了。
夸赞了徐大一句,段成武又说:“树深兄与成大人是一般的人才,有勇有谋,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治军。”
“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投降鞑子,竟然会暗通敌酋!”
他将送给朝廷的官文又叙述一遍,说了他怎么被宋智鹿给绑了、又是怎么逃脱,脱身后多困难的收拢了败退出城的残部,最终汇合来袭精兵趁着鞑子未在城中站稳进行反扑,又把太平关给拿了下来。
讲述完之后,段成武大为感慨:“树深兄不愧是最了解末将的人,一度将末将逼的很惨,若非末将妻子带领亲兵舍命相救,又想方设法引走追兵,恐怕就没有末将的今日了。”
“你妻子?”王七麟问,“是昨日我见过的嫂夫人?”
段成武苦笑一声:“正是她,好叫世子殿下知晓,拙荆是乡野村妇,却从小苦练拳脚,与寻常女子不一样,她不会女红手艺,不会相夫教子,只会陪同末将厮杀疆场。”
“末将能有今日的地位,不说全靠拙荆,但她的陪伴与协助却是极为重要。”
“所以,”他叹了口气,“军中的兄弟对拙荆很是信服,末将亏欠她众多,这才有了昨日的荒唐事。”
王七麟说道:“你对她有愧,这样当她去殴打你的红颜知己时候,你只能在台下尴尬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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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成武苦笑不语。
王七麟又问:“那你亏欠嫂夫人众多,黄鹂姑娘是不是也亏欠你众多?”
段成武一怔,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询问这话,便谨慎的说道:“这倒没有,反而是末将亏欠黄鹂姑娘不少。”
王七麟说道:“既然你也亏欠黄鹂姑娘,那她挨打你为何在下面看热闹?你为何不去将她解救出来?”
段成武一声长叹,满脸颓然。
这一刻他没有了统帅边关数万铁军的名帅风范!
王七麟以男女关系为突破口挤兑他,想要从他口中得到点有问题的信息。
结果瞎子点灯白费蜡,段成武口风严谨,他说了许多话,但王七麟琢磨一番却没有找到什么漏洞。
他的话滴水不漏。
戏剧结束,他们离场。
戏班子的班主和黄鹂等台柱子出来送人,这时候王七麟见到了黄鹂。
一个面容清秀、身段窈窕的娇美姑娘,卸掉妆容后她不复妩媚之色,举手投足之间反而有一点伤感无助的柔弱。
王七麟给徐大使了个眼色,徐大明白他的意思,便走在队伍最后头。
众人都离开,徐大对黄鹂说道:“昨日段将军就在你台下稳坐。”
黄鹂听到这话眼圈一红,泫然欲泣。
走在王七麟身边的段成武握住了拳头,却没有反应,自顾自的带领亲卫离开。
王七麟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这个对手不好对付,他这次想查到边关战情的真相恐怕不容易了。
段成武终究是当朝名将,这种人自然不好对付,王七麟进入太平关之前已经做好了啃硬骨头打硬仗的准备,所以并不沮丧。
他现在心里有些谱,后续的侦查方向已经逐渐清晰,他要从虎良臣和段夫人下手!
本来段成武今日要设下家宴款待桓王世子一行,可是得知他白天时候又去了鸣翠楼,段夫人勃然大怒,竟然带着亲兵在段成武回家的路上设下伏击。
事态大乱,家宴只得作罢。
王七麟想找机会单独请段夫人吃个饭,这女人不像是有心计的样子,他觉得以自己的聪明才智肯定能从她口中得到一些想要的消息。
当晚出事了。
出事的是鸣翠楼。
午夜时分,鸣翠楼遭遇大火,整个戏班子上下四十多人,竟然一个没能逃脱,全数被烧死在楼里!
事情大条了。
王七麟立马知道事情有古怪。
他刚来太平关、刚接触鸣翠楼,结果整个戏班子就全没了,要说这事没人捣鬼他绝对不信!
可惜他知道消息的时候太晚,等到他得知鸣翠楼失火被焚毁后再去现场,现场已经乱七八糟了。
救火的边军和邻舍百姓又是倒土又是喷水,楼房情形乱到没边。
他所看到的便是一片焦炭残骸和零星的火光,以及断断续续被人抬出来的尸首。
这些尸首碳化的不成样子,王七麟什么都看不出来。
衙门差役封锁残楼,封锁线外有诸多百姓在指指点点、叽叽喳喳:
“鸣翠柳当时买戏楼时候选了这里,老朽就说不好,这种木楼好看不假,但是危险,不抗风沙便罢了,一旦走水失火压根没的救。”
“对,昨夜风那么大,火借风势,这又是一栋老木楼,怎么能救呢?”
“不能救火也就罢了,怎么戏班子没人逃出来,竟然全被烧死在里头?”
“有意思,听说段将军一直想娶黄鹂为妾,而女将军却断然不许。”
“内幕消息,前天段将军行庆功宴之地就在这鸣翠楼,结果女将军打上门来守着段将军的面将黄鹂大家收拾了一通……”
“你们意思是,这楼是女将军放火烧掉的?人是女将军杀掉的?”
“我没说我们没说!”
“我草,你谁啊?不要乱说啊。”
看着纷纷出口否认的百姓,王七麟笑而不语。
一座楼被焚烧、烧死四十余人,这是重案。
太平关衙门围绕这桩案子忙碌起来,但军中却无人来关注案情。
王七麟决定主动出击,这桩纵火烧尸案让他看到了机会。

精品小說 《神秘復甦》-第九百十三章平靜的縣城相伴

神秘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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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离开了那个诡异的村庄,刚才真是凶险,如果公交车一直停在那里的话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现在总算是安全了。”
“又熬过了一次危机,看样子灵异公交车超载的危险还是可控的。”
灵异公交车上,活下来的其他人顿时都松了口气。
他们感到庆幸,庆幸杨间还有那个叫周登的家伙没有盯上自己。
“这个杨间,好狠。”
秦开,还有大强这两个人却是心有余悸的看着驾驶位上的杨间,心中皆是这样一个念头。
四楼的信使说杀就杀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看的出来刚才那个被干掉的家伙能力也很强,也有头脑,知道自己被盯上的瞬间就反抗,甚至想要反杀杨间。
一系列做法是没有错的。
换做是他们也会这样做。
奈何差距太大了,只能活生生的被干掉。
“如果刚才王风也出手的话,未必真的没有机会在这里扳倒这个杨间,在公交车上,灵异受到了压制,对谁都一样,我们这些人掌握的灵异力量不及杨间,所以这对我们而言反而有优势,要是这种情况之下都没有办法赢下杨间的话,那可就真没机会了。”
不知道为什么,老鹰目光闪烁,却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过,王风似乎默许了杨间的出手,没有反应,他是怕了么?”
随后,老鹰又瞥了一眼那个王风。
王风却是脸色如常的坐在位置上,似乎对于刚才同伴的死无动于衷。
柳青青也没有在意刚才的事情,她脑海之中又浮现出了很多记忆碎片,那些记忆不属于她的,是灵异影响自身带来的某种副作用。
所以她自从那个诡异的老婆婆上车之后就在陷入沉思之中。
“刚才那种情况之下,杨间竟没有选择对我出手……”杨小花此刻却有种出乎意料的感觉。
她是一个普通人,刚才那种情况之下没有比清理一个普通人,腾出位置更好的选择。
因为干掉她没有任何的风险,甚至也不会得罪任何人。
杨小花是二楼的信使,在这次的送信队伍之中没有一个同伴,属于那种随时都可以抛弃的存在。
“队长这是在借此机会肃清一个不稳定的因素。”李阳却看明白了。
杨间之所以选择那个信使,不是因为彼此之间有仇,而是那个信使具备一定的实力,在加上之前在鬼邮局内双方动过手,所以在提前消除隐患。
毕竟接下来的路还有很长,肯定还会遭遇其他的凶险。
万一别人在危险来临的时候报复杨间,那将会是致命的。
“而且鬼要坐下来就必须得有两个人下车腾出座位,这也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事情,就算是队长不动手,这个车厢内的其他人也会忍不住火拼起来。”李阳心中微微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很残酷的现实。
总得死两个人的话,谁也不愿意成为牺牲的那位。
那个周登也站出来很及时,和杨间联手,一人杀一个,既稳住了局势,又不会引起大家的联手反抗。
“希望下一站的时候别再有厉鬼上车的情况发生了。”李阳暗暗想道。
此刻。
车厢内恢复了宁静。
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没有人会去议论那两个死去的人,剩下的人只会庆幸自己安全无事,毕竟在这辆公交车上,死掉的人又何止刚才那两个。
杨间此刻返回座位上却继续在研究如何驾驶这辆公交车。
似乎刚才不是去杀人,而是去车厢内溜达了一圈就回来了。
他看的很清楚,公交车刚才停站的时候,车门打开,旁边仪表台上的两个开关的指示灯亮了,也就是说,只要动这开关就能控制公交车的上下车门。
“我或许无法彻底控制公交车的方向盘,但是控制这公交车的车门开关应该没有问题吧。”
杨间若有所思,觉得自己要是成功了的话就可以夺取一部分控制权,将灵异公交车上的凶险降到最低。
略微瞥了一眼车厢内。
鬼的数量达到了惊人的13。
真是让触目惊心,一旦公交车上的人碰到了熄火情况,那可就有意思了。
全车的人和鬼都下车。
没有了公交车的保护,这么多鬼和人聚在一起,只怕瞬间就要被团灭。
杨间想到这点都忍不住心中发寒。
“必须想办法控制公交车的车门开关,否则遇到熄火的情况,连我都不能保证,这13只厉鬼之中会不会有抹杀活人意识的存在。”
他不愿意坐以待毙,想着要掌控灵异公交车,哪怕是取得一小部分的控制权也是好事。
灵异公交车此刻依旧行驶在连绵无尽的公路上。
道路蜿蜒,远处昏暗压抑,无法清楚,车灯照亮过的地方只有无际荒芜的空地和一片诡异的老林,没有现代化的建筑,也没有任何过往的其他车辆以及活人。
公交车站台似乎成了现实和诡异之地的交界点,公交车只是负责连接这些点。
但站台的却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
这一站和下一站的距离似乎间隔的有些远。
公交车行驶了至少有二十多分钟了,此刻周围才发生了一些变化。
昏暗的公路上开始出现了路灯。
路灯一排排立在公路旁边将周围照亮了。
随着公交车的继续前进,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一个很普通的小县城里,这个小县城却透露出几分不寻常,因为太过安静,街道上,路上都没有人,空空荡荡,宛如一座死城。
然而小县城里却亮着路灯,一些店铺的招牌上也有灯光,街道干净整洁,也没有荒草丛生,显然是维护的很好。
如果没有人居住的话,这小县城不可能这样完整。
“第二站要到了,只是,这鬼地方又是哪?”
“谁知道呢,这些都是九十年代的建筑风格和装修风格,找遍全国也找不到出这样的一个县城。”
“车站附近可千万不要出现鬼才好。”
车厢内的人再次紧张了起来。
此刻车内依旧是满员的状态,一只鬼上车就意味着要有人下车腾出位置。
很快。
站台的位置出现了。
竟在一条街道的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很宽,四通八达,连接着这个县城,而且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在这个路孔的中间却放着一个老旧的铜盆,那个铜盆之中装满了纸灰,似乎之前有人在这个路口烧纸,祭奠了亡魂。
灰烬还很新,像是发生在这三天之内。
而且在附近还有没烧完的黄纸。
那黄纸的大小,款式有些眼熟……
猛然。
有人反应了过来,转而看先了车厢内的一具冰冷僵硬的死尸。
那死尸肤色蜡黄,死气沉沉,脸上盖着一张黄纸,遮住了眼睛,鼻子,嘴巴,而且至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呼吸,只有一张人脸的轮廓,看上去十分的诡异。
“一样的黄纸?这怎么可能。”
“这只鬼是来自这个地方么?否则怎么会有这黄纸贴在脸上。”
“好消息是,站台附近没有鬼。”
公交车此刻到站了,稳稳的停在了这个十字路口。
车门骤然打开。
这个十字路口处顿时发生了一场,一股阴冷的狂风骤然而起,吹刮着周围,那摆在路中间的铜盆内的纸灰被吹刮的漫天飞舞,空气之中弥漫着一种焦臭的味道。
而且铜盆之中还残留着很多没有烧光的黄纸。
这些黄纸漫天飞舞,一只徘徊在这个路口,始终没有离开,显得很不寻常。
与此同时。
那具脸上盖着黄纸,浑身蜡黄的尸体骤然动了,这厉鬼缓缓的站了起来,然后移动着身躯,向着车厢后方的下车位置走去。
“太好了,这鬼要下车。”
见此一幕,众人紧绷的心弦略微轻松了一点。
这厉鬼下车,就意味着座位再次被腾了出来,有一个名额的空余,有利于后面的行程。
不过在厉鬼还没有下车之前。
突然。
之前那个叫周登的人,却有突然冲下了公交车,来到了外面。
“周登,你在做什么?你在这里下车,你疯了么?”那个叫樊兴的负责人低喝道。
周登不予理会,他一下车,周围的狂风似乎更加猛烈了,然而他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一张陌生的人皮面具,他在半空之中抓了几下,截取了三张漫天飞舞的黄纸,他似乎觉得不够,想要靠近那个铜盆。
然而还未靠近,漫天飞舞的纸灰似乎骤然增多了,漫天蔽日,看不清楚视线。
“该死。”
周登暗骂了一声,他想要动手,却似乎并没有那么顺利。
同时他听到了那铜盆附近响起了诡异的敲击声,一个沾满黑色纸灰的身影隐约站在了那铜盆旁边,并且有向这边靠近的意思。
“这疯子,他想取那铜盆。”有人骂了起来。
“一件灵异物品值得这么拼命了。”
显然,有人也明白那装着纸灰的铜盆是一件灵异物品,只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周登胆子很肥,要在这里薅羊毛,夺走这灵异之地的灵异物品。
显然,他进展不顺利,下车之前外面还好好的,一下车就让周围发生了异变。
那漫天的纸屑犹如黑暗笼罩,周围的光线都黯淡了。
“周登,还不赶紧上车,你想死,我们可不想死。”
黑色的纸灰已经入侵到了车厢,吹刮得满地都是,那种烧焦的臭味也越发浓郁了。
周登见到事情不可为,迅速的退了回来。
此刻。
那脸上盖着黄纸厉鬼已经走下了车,车内电子屏幕上的数字由13变成了12。
数字减少了一个。
鬼下车了。
周登直奔车门而去。
这辆公交车的规则很简单,绝对是不能从下车门上车的,否则会遭遇不测。
“不好。”
周登来到车门前,他准备上车,结果身体被外面的狂风吹的一个踉跄,差点被卷走,就连脸上的人皮面具也有一种要脱落下来的感觉。
面具已经贴的不牢固了,出现了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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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遭受到了灵异力量的侵蚀。
这一个干扰却是致命的。
公交车的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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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登脸色骤变,随后他看到了周围那漫天飞舞的纸灰之中又好几道人影在贴近。
“失手了么?”
他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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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此刻,那关上的公交车车门却又突然再次打开了,虽然没有全部打开,可打开了一半也足够一个人通过了。
周登眸子一凝,抓住这突至的机会猛地冲上了公交车。
“砰!”
公交车的车门第二次关上了。
车辆已经启动,往前驶去,逐渐的在脱离这片纸灰飞绕的十字路口。
“你胆子很大,这都敢拼。”
杨间缓缓的将鬼手和鬼影手从那个开关上收了回来,然后盯着那个周登说道。
“我以为不碍事,顶得住,没想到一下车就发生了异变,多谢你了杨间,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出手。”周登看着杨间,感觉很诧异。
“你这条命值钱。”杨间伸出了手。
周登咧嘴一笑:“原来如此。”
他随后张开了手掌,三张黄纸出现在了手中,三张黄纸都有不同程度上的残缺,那是被火烧出来的,没有一张是完整的。
“只能给你一张,你来选。”他说出了自己的价格。
“看来你的运气不怎么样,而且刚才你要是真想要取走那个铜盆话,你绝对没办法活着回来。”
杨间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的抽走了那张损毁最少的黄纸。
这东西很不寻常。
贴在鬼的脸上,一定是有特殊之处。
但是没有人敢在鬼的脸上去撕。
所以外面的黄纸就成了周登的目标。
“那铜盆很不寻常,我能拿到的话就好了,既然没有拿到手那就算了,看看下次有没有这个机会。”
周登摇了摇头,随后笑着返回了后面的座位坐下。
他很洒脱,仿佛刚才生死边缘走一遭根本就不是事。
这是一个疯子,杀人不眨眼,敢薅灵异之地的羊毛,无惧生死。
不过在其他人看来这个杨间更猛,竟能操控灵异公交车,再次打开已经关闭的车门,这样下去的话只怕是早晚都要彻底掌控这辆车。
杨间不说话,只是回头看了看刚才那途径的十字路口。
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那个十字路口的狂风已经停止了,没有了漫天飞舞的纸灰,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但是不正常的是在刚才那个位置上却站着一个个形形色色诡异无比的人,数量至少有十几个,这些人脸上都遮盖着一张黄纸,没有面孔,而刚才下车的那只厉鬼也在其中,显得平平无奇。
其他人也看到了这一幕,不少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晚一步的话,这些厉鬼只怕会活生生的将车厢内的人给撕碎。
“勉强只能控制一下车门的开启?虽然有效果,但是对我来说还是很有难度。”
杨间转而看向了手中的那张黄纸。
粗糙,泛黄,有点阴冷,看上去是一张很普通的草纸,但尺寸却比普通的黄纸要大,并不是以前农村上坟的那种黄纸钱。
这是一张盖脸纸。
以前专门盖在尸体脸上的,给死人入殓用的。
“的确是一件灵异之物,类似于鬼烛,替死娃娃,应该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因为它可以被损毁,只是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杨间暗道。
他刚才试探了一下自己能否控制车门,顺道救了这个周登,又赚了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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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说来很赚。
“回头再研究吧。”杨间将这张黄纸收了起来。
第二站结束。
公交车逐渐驶出了这个平静的小县城。
出了县城又是一条绵延弯曲的寂静公路和之前的情况一模一样。
不过此时,所有的信使却有开始紧张了起来。
“三站之后就得下车,真正致命的危险要来了。”
秦开,大强,老鹰,王风,柳青青,还有杨小花一群人全部都心中发寒。
见识到了前两站的凶险,他们已经完全意识到了这里的可怕。
待在车上还好,还能平安无事。
可若是在这某个站点下车,自己真的是可以活着回来么。
这哪里是送信,简直就是一次十死无生的送死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