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波的橋

寧波的橋

天天往來三江口,寧波三條大河就在我身邊奔流,在我腳下翻滾。

這裏被稱作三江口,奉化江和姚江兩條大江在這裏相會,後並作一泓(甬江)東流入海,也爲這個城市立下一個座標。寧波作爲一座古老的江南水城、濱海港城,枕山面海,與水密不可分,大江小河絲絲縷縷遍佈城鄉。多水,自然多橋。千百年來,先人爲寧波留存了大量的橋,光海曙、江北、鄞州三區,就有諸如望春、大卿、月湖、萬安等數不勝數的古橋,郊外的更多。這些橋不是石質拱橋、平橋,就是石墩樑柱的廊橋。歲月就像長流水,從橋洞樑柱間悠忽而過。

六十年前仲春的一天,一位少年忐忑地在東門口張望。那時的三江口,熱鬧擁擠程度超過了少年的想象。站在街頭,到處是人羣和狹長的街巷。

少年來自四明山下的偏鄉。他是隨父親經過兩天兩夜長途跋涉纔來到東門口的。到了東門口,傳說中的三江口據說就幾步之遙。但是,這幾步的距離卻是如此遙遠,根本看不到江,到處是人和房子。哪裏有江的影子,三江口在哪裏?該往哪裏走?

到一個丁字路口左顧,大道盡頭是一片洞開的豁口。順着這條道走到豁口,見到的是一排渡橋和渡橋下面壯闊的姚江。一艘艘木船橫着,用長條木板連接固定起來,這樣一座橋晃晃悠悠直鋪到晃眼的對岸去。人們在船與岸間奔波忙碌,裝貨卸貨。船的外面是更開闊的水面,渾黃的水從幾個方向注入進來,在眼前匯成一片浩渺蒼茫、奔騰迴盪的湖面,又向東奔奪而去。那就是三江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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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少年是我的父親,那一年他十八歲。父親告訴我,這是他第一次親見三江口。後來,他又幾次到三江口,到江濱碼頭去看了奉化江,還看了奉化江上的靈橋。他說渡橋都不算橋,說到底還是船。真正的橋是靈橋,可以走人,可以過擔,還可以跑車,那是城市的橋。那一個高高拱起、架在寬闊江面的鋼鐵半圓,成爲許多人心中的一個夢,也成爲一座城市的標誌。

我小的時候也喜歡到江岸上去逛逛,從中山路到江廈街到新江橋上,依着橋欄看橋上滾滾的車流、橋下滾滾的江水、往來的船隻和不時在水天上滑翔的海鳥。橋拱下的涵洞,一邊連着碼頭,一邊連着一條水產街,空氣裏洋溢着一股醇厚鹹鮮味道。那時三江上,橋還很珍稀,除了靈橋、新江橋,就是江廈街的浮橋了。浮橋只供行人、自行車和黃魚車過往,不通機動車。站在新江橋上,也能聽到浮橋水波鼓盪、船板磕擦發出的吱嘎聲響。

而今三江依然匯流,江水依然奔騰,但是一切都變得如此不同:曾經江邊的雜亂、擁擠消失不見,換之以一片令人賞心悅目的安閒、清新和大都市裏難得一見的開闊。沿江的公園、綠化帶讓人的視線變舒展、滋潤,摒棄了擁堵與喧鬧;春筍般崛起的商業樓羣和地下商業街取代過往沿江平面的鋪陳與堆砌,城市之心華麗轉身,成爲一片綠色、自然、安逸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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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三江,舉目皆是橋。視野所及,甬江上的單塔甬江大橋,屹立近三十年,依然那麼敦實、剛健;外灘大橋三角形橋塔與斜拉索的組合,顯得輕靈、灑脫得多;雙塔懸索的慶豐橋則顯得更穩健、典雅。曾經是寧波城標誌的靈橋被特意保護下來,經過多次整修、改建、擴建,依然發揮着獨有作用。隱約能看到琴橋的橋拱,橋如其名,就像一架橫在江面上的大提琴,川流的車輛和橋下奔流的浪花是其流淌不息的音符。姚江上的新江橋,依然是三跨拱橋,與原先的新江橋卻已全然不同,於2013年拆危重建,跨弧更大、更高、更漂亮,既穩重又飄逸。更多的橋在視野之外,歷數下來,甬江還有明州大橋、招寶山大橋……它們像一道道架在寧波城市上空的絢爛彩虹,把三江六岸串連、貫通,江河不再是阻礙,甬東甬西、江南江北連成一個整體,三江口、三江匯流成爲寧波一道獨特景觀。視線進一步拓展,更遠的杭州灣大橋、甬舟大橋和象山港大橋,跨越的就不是江河了,而是水天相銜的海,它們直接拉近了這座城市與世界的距離。

在寧波看橋,每每讓我心神激盪。橋拉近了彼岸的距離,讓天塹變通途,也讓我們這個不斷壯大的古老城市獲得再“發育”、再成長的機會,同時讓我們有足夠自信,走得更遠。

《 人民日報 》( 2020年11月18日 20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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